【第61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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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後，鋪子的生意穩定得像一條拉直的線。
每天早上六點到九點是最忙的時候，豆漿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玉米蒸籠摞了三層，周秀蘭在灶台後麵撈茶葉蛋、盛豆漿，李愛華在前麵招呼客人、收錢打包，兩個人配合了快半年，已經不用說話也知道對方下一步要乾什麼。
盒飯的銷量也穩住了，冬天工地開工晚收工早，老馬那邊的訂餐從三十五份降到了二十五份左右，但散客反而多了一些——附近工廠的工人、路過的貨車司機、偶爾來辦事的，零零散散湊起來，每天中午也能賣出去四五十份。
周秀蘭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把豆漿煮上，然後按部就班蒸玉米、熱茶葉蛋。下午一點左右收工洗鍋，下午會睡個午覺休息一下，日子像鐘擺一樣規律。
但到了十二月中旬，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天早上忙完之後她在灶台邊歇腳，端著搪瓷缸子喝水，眼睛掃了一下門口的折疊桌，從早上六點到九點，來來回回就那麼些人。老李頭每天來，喝完豆漿吃了茶葉蛋就走；對麵雜貨店的老板娘隔一天來一次；附近幾個廠裡的工人輪著來，但翻來覆去都是同一撥麵孔。
新客人少，少得她能數出來。
劉姐今天沒來，李愛華正在擦桌子，周秀蘭放下搪瓷缸子走過去，問了一句："愛華，你覺不覺得最近來的人就是那些熟臉？"
李愛華把抹布在水盆裡搓了兩把，擰乾，想了想。"是有點，不過也正常，咱們鋪子開了大半年了，該來的人都來過了，南門街就這麼大，再往遠了走人家也不願意。"
周秀蘭沒接話，她轉身回灶台後麵去收拾蒸籠，把剩下的幾個玉米撿出來用紗布蓋上，動作跟平時一樣利索，但心裡那個念頭沒有散。
到了下午，關店之後她坐在鋪子門口的折疊桌旁歇腳，翻著小禾給她做的那個記賬本，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從夏天到冬天，每天的流水都在一個固定的範圍裡浮動，像是一條水平線，上不去也下不來。她看了好一會兒，把本子合上，心裡想這個鋪子的生意怕是到頂了。
那天中午客人比平時少點，十二點半左右就沒有人了，周秀蘭正在灶台後麵洗鍋，聽到外麵有個聲音喊了一聲："周大姐，今天收攤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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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一看，是老顧客林師傅，在附近一個五金廠當車工，隔三差五中午來吃飯，話不多，每次都是端碗坐下吃完放錢走人。今天他來得晚了一些，周秀蘭把鍋放下來，擦了擦手給他盛了一碗熱湯。
"林師傅，今天怎麼這麼晚？"周秀蘭把湯端過去放在桌上。
"加了個班。"林師傅接過湯碗，用勺子攪了攪熱氣，低頭喝了一口，湯是溫熱的，冬天喝下去從嗓子一直暖到胃裡，他喝了幾口之後放下勺子，看了看鋪子四周的幾張空桌子，說了一句："周大姐，你這鋪子位置其實不錯，早上人多，中午也還行，你有沒有想過晚上再賣點別的？"
周秀蘭愣了一下，在對麵坐下來。"賣別的？賣什麼？"
"我看你晚上就賣盒飯和茶葉蛋，花樣少了點，我廠裡那些同事，下了班有時候想吃口熱的，但不想吃大菜，就想喝碗湯吃個餅什麼的，你要是晚上也開門，賣些煎餅和熱湯，我那些同事說不定能來。"
周秀蘭聽了沒馬上接話，林師傅又喝了幾口湯，放下錢走了，臨走時回頭說了一句："周大姐你自己想，我覺得能行。"
周秀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走遠，她回到灶台邊把那口湯鍋蓋好，在凳子上坐下來想了半天，小禾放學回來推門進來，看見她坐在堂屋發呆，把書包放下走過來。
"媽，怎麼了？"
周秀蘭把中午林師傅剛才說的話說了一遍。小禾聽完想了想，說："媽，你覺得他的建議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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