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小禾醒來的時候堂屋那邊已經有了動靜,她穿好衣服推開門,周秀蘭正在灶台前忙活,蒸汽從鍋沿冒出來。小禾走到灶台邊,在凳子上坐了下來,看著周秀蘭往鍋裡下了幾根麵條,用筷子在鍋裡攪了兩圈,蓋上了蓋子。她隔著那層薄薄的白汽看了母親一眼——她彎著腰站在灶台前麵,一隻手搭在鍋蓋上,跟幾年前南門街那個清晨的身影差不多,但肩線比那時候平了一些。小禾收回目光,低頭拿起筷子在碗沿上輕輕磕了兩下,把散開的筷尖對齊了,擱在碗沿上等麵熟,麵條煮好了,周秀蘭把鍋端下來,往碗裡撈了麵,又淋了一勺鹵汁,端到桌上推過來,小禾接過筷子低頭夾了一口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說了一句"跟南門街那碗一樣",周秀蘭在她對麵坐下來,端著自己那碗麵,低頭吃了一口,沒有接話。窗外巷子裡有人在走動,自行車鏈條轉動的聲音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方向。她們坐在桌子的兩邊,各自吃著自己碗裡的麵,沒有人開口,那扇窗戶沒有關嚴,外麵的聲音隔著一道縫湧進來,又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