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祂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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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魚？
還是相瑜？
難道這是她的名字嗎？
鮫人姑娘的名字，竟然與他的相差無幾。
“相瑜姑娘不必著急，現在我不過是一屆廢人，我會暫居東海，等報答姑娘的救命之恩後再離開。”
李相夷沒有掙脫鮫人的手，隻是輕聲安撫這隻看起來從未見過人的鮫人。
同時慶幸，還好相瑜姑娘救的人是他。
若是其他人，保不齊會對她產生妄念，亦或是將她捉走。
他雖然也驚奇這世間真有鮫人，卻也因自己人之將死，心中再無顧念。
他會短暫庇佑相瑜姑娘，教她躲避人類，不要再進入淺海。
不然，若是她再救了其他人，恐會危險。
這也算，李相夷在人世間做的最後一件善事。
此刻鮫人已經被他說懵了。
相瑜姑娘，是在說祂嗎？
這是人類給祂取得名字？
祂沒有名字，開了智的海族全部叫祂大王，從沒有人叫過祂的名字。
相瑜，相夷。
新的名字似乎和人類的很像。
祂喜歡這個名字。
鮫人反複念了幾遍，衝著李相夷展顏一笑。
瞬間，少年像是看見萬般花開。
美輪美奐，耀眼奪目。
“相——瑜——”
祂的名字。
祂，喜歡。
......
李相夷在東海住了下來。
縱使江湖之大，他卻也再無處可去。
如今李相夷這三個字，在這世間便是冷情自負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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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慘死、四顧門分裂、師父走火入魔，皆是因他一人而起。
若非掛念鮫人的救命之恩，恐怕這世間已經再無李相夷。
隻是他人在東海，心在無間。
每日相瑜過來看他時，少年就呆坐在海邊礁石上。
擔心有打漁出海的人發現相瑜，他便也不出現在漁村附近，而是直接找了一個無人山洞暫居。
白日不吃不喝睜著眼睛出神，晚上迎著海風在海邊與相瑜見麵。
而也隻有見到鮫人時，李相夷才覺得自己可以短暫從無限恨意和哀絕中脫身，不必思考任何現實中的事，就當自己存在一段傳說裡。
不眠不休接連幾天以後，少年形銷骨立，果然病倒。
他本就舊傷未愈，全身經脈寸斷、三經重創，又身負碧茶之毒，隨時可能毒發。
未散的揚州慢內力幫他護住了心脈，可結果是，解毒前再不能動用內力。
他現在和一介廢人並無區別。
海風冷硬，僅僅幾日就將他吹出了風寒之症，連帶著身上的碧茶之毒也伺機發作。
冷。
哪怕有相瑜姑娘送來的魚皮，仍然抵不住骨頭裡透出的陰冷。
少年縮在山洞中，臉色慘白異常。
明明身上裹著幾層厚實的黑鯨皮，身體卻仍在瑟瑟發抖。
約莫數日粒米未進，此刻毒發之下，三經絞痛難忍。
李相夷捏著鯨皮，冷得手指打顫。
該去見相瑜姑娘，教她防備人類了。
可——
他竟連站都站不起來。
李相夷。
可笑。
可笑啊。
夜幕之下，海水翻湧。
相瑜抓住一條被她打暈的鱠魚飛快往岸邊遊，芙蓉玉麵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又到了祂每天和人類見麵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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