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海不渡我，我自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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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不懂羞惱和尷尬。
瞧著少年揚唇輕笑，相瑜下意識也彎起眼，紅唇挑起，露出一個十分明媚的笑。
刹那間，百花綻放，萬物生輝。
李蓮花輕咳一聲，按下相瑜的手指。
“不是指我，而是說話的人。”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我是李蓮花。”
這次，相瑜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
鮫人大力搖了搖頭，紅唇一張一合，語氣認真。
“相、夷”
李蓮花以為她還是不懂，又重複一遍。
“我，李蓮花。”
鮫人再度搖頭，精致的眉也蹙了起來，固執道。
“相、夷”
少年一愣。
看著鮫人少女麵上的認真之色，半晌無言。
他想，世上果然還是有人記得李相夷，還是有人想要他仍舊存在。
哪怕她並不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的意義是什麼。
心中那點尚未燃儘的火焰悄無聲息搖晃，終是沒有消失。
李蓮花軟下聲音，雙眸對上麵前那雙深碧色的雙眼，勾唇。
“嗯，是相夷，也是李蓮花。”
“我，是李相夷，也是李蓮花。”
聽到他如此說，相瑜終於滿意，指尖輕輕戳在少年心口。
“相、夷”
想起剛剛他又道出的名字，鮫人歪著頭，繼續模仿。
“蓮、花”
“嗯，沒錯，相瑜姑娘很聰明。”
“那繼續學下一個字，你。”
“你、”
“你，相瑜。”
“你、相、瑜”
“......不是我，是你，你是相瑜。”
“我、是、相、瑜”
一個時辰後，一人一鮫今夜的學習才結束。
離開前，相瑜將今日的禮物塞到少年手裡。
“相、夷、送”
祂還不會那麼多字，隻叫了李蓮花的名字後便切換回海族語言。
【這是息肌草，是我從前在南海無光深淵采來的，搗成泥敷尾巴效果很好，對你身上的傷有很大好處】
【你回去後記得要把它吃掉，等吸收後我再送給你，我還有很多呢！】
雖然貝珠裡有數不儘的寶貝，相瑜每個都想送給李蓮花，但祂時刻謹記老龜所告的人類世界經驗。
【大王，人類贈予心意，貴在細水長流，不在一擁而上。】
【一日一物，日日有喜，才叫長久新鮮。】
【寶物再多，若一次給儘，那便不稀奇了。】
【要慢慢送，時時送，人類才會記得，每一份都是大王您的心意。】
李蓮花還沒有看清所謂的息肌草，便感受到相瑜溫涼的手覆在他的手背。
少女像昨日一樣握完他的手後，直接躍進海裡，尾鰭探出海麵衝他擺動兩下，接著毫無留戀地消失不見。
愣愣看著無波海麵半晌，李蓮花忽然一笑。
相瑜姑娘果然灑脫自由。
他低頭端詳手中巴掌大的息肌草。
細莖凝碧，葉如彎眉，兩兩對生。
花瓣是極淺的月白色，洇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淺粉，花心一點雪青。
月光照影，葉與花皆泛著瑩瑩珠光。
海中仙草也。
李蓮花沒有拒絕鮫人的好意。
盯了一會兒那株息肌草，乾脆利落地服了下去。
花草入口，化作一縷甘甜。
體內三經重傷，瞬間恢複了一絲生機。
少年站起身，提著燈籠，低聲與空無一人的海麵道別。
“相瑜姑娘，夜安。”
回到小院，李蓮花照常在師父的靈位前待了兩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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