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隻是一塊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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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居於深海千年，皮膚千年低溫。
雖無寒冰之凜，但仍舊比人類之溫低了幾度不止。
手腕猛然被握住，相瑜最先感受到的，便是少年掌心帶著的灼灼熱意。
祂心跳得飛快，下意識想要掙脫，又想起相夷身體虛弱，萬一自己太過用力，傷到了他該如何？
於是，掙紮的力道弱了數十倍。
到李蓮花那裡，已然毫無察覺。
“這是熱茶，熱氣未散時不可食用。”
他耐心同相瑜解釋，眼睛瞥到少女被杯身熱度灼紅的掌心，眉頭一蹙。
將茶杯拿下放置一旁，捋平她雪白的手指，輕聲問。
“痛不痛？”
鮫人低頭看向自己紅成一片的手掌，想了想，搖搖頭。
碧色的眸子直直盯著蹙著眉的李蓮花，眸底仿佛含了兩汪澄澈乾淨的海水。
“相、夷，不、痛。”
少年一頓，捏著她手腕的手指片刻蜷縮，而後輕輕放開。
手指著那仍然冒著滾滾熱氣的茶杯，借機給相瑜補充人類知識。
“水食熱氣尚未消散時，是不能用手直接觸碰、也不能食用的，否則口舌食道容易燙傷，到那時便會痛極。”
若是李蓮花體內沒有鮫珠，恐怕他無論說什麼，相瑜都不會明白。
但有鮫珠在體，他說的話便像有海族在同步傳遞一樣，變成了相瑜能聽懂的意思。
少女抬起手指，學著李蓮花的模樣，指向那茶杯。
空靈悅耳的嗓音脆生生地，說不出完整的話，但音調讀法模仿地已然十分清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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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
說完搖搖頭。
“痛。”
“相、瑜、不、喝。”
一字一語如同咿呀學話的幼童小兒。
李蓮花忍不住笑。
心中忽然湧出一種莫名的滿足感和成就感。
看來現在的他也並不是一無用處。
曾經他能拿劍闖蕩江湖，如今少師失蹤，內力被鎖，他也算不得是百分百的廢人。
至少還有一個單純聽話的小鮫人需要他，等著他來教導呢。
雖然燙茶沒有喝成，但相瑜成功喝到了人類喝的熱茶。
溫熱的茶水入口，瞬間散開一股清淡至極的甜。
相瑜從沒吃過這種甜甜的味道，隻覺和海中任何一種食物的味道都不同。
清甜柔和，不烈不膩。
溫溫柔柔地漫過喉嚨，甜甜暖暖的很舒服。
這就是人類喝的茶水，果然味道不錯。
少女眼角眉梢揚起，粉唇彎彎。
“相、夷，好、喝。”
李蓮花看向根本沒有一根茶葉的茶杯，心頭禁不住軟和下來。
他現在根本兩袖清風，空無一物，請不起相瑜姑娘喝茶。
加到茶壺裡的那一點微末的甜，隻是一塊糖而已。
隻是一塊糖，而已。
垂在身側的手覆上腰間，按住衣物內那塊巴掌大小的牌子，摸索好半天，最後還是將手放了下來。
再等等。
再等一等。
兩人相鄰而坐，在無言中喝完兩杯茶水。
相瑜並不懂得人類在相處時要閒聊以慰四時，祂上岸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祂想見李蓮花。
不論說什麼做什麼，隻要少年在祂眼中，祂便歡喜。
是以雖相顧無言，鮫人的視線卻一直在李蓮花身上。
後者敏銳察覺，卻終沒有開口阻止。
午食是李蓮花準備的炙烤鯨肉。
看到篝火的一瞬間，相瑜本能覺得危險。
然而明明耳鰭都從頭上冒了出來，祂還是將少年拽到了祂身後。
深碧色的瞳孔化成兩根尖針，危險地盯著那團燃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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