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神明亦願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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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近日都未曾在海底出現，想來應當是去看了人類少年。】
粉水母含糊解釋。
【不過大王您知道我從未上過岸的，可給不了您什麼經驗。】
阿瑜擺擺手。
【我自不是來問你這些的。】
祂頓了頓，將自己今晚的疑惑悉數講給粉水母聽。
【......所以，這是何故？】
尋常水母是沒有腦子和心臟的，短暫一生都在海水裡隨意飄蕩。
但恰好，進化過的小粉並不隸屬沒腦子的那部分。
它看著疑惑不解的阿瑜，腦海中閃現的卻是幾千年間，那個隻知到處打架、闖蕩危險秘境的鮫人大王。
大王最近變化太大了。
大到，連心性單純的海族都能發現，祂現在似乎有了牽掛。
恍惚間，小粉忽然想起來。
鮫人本無性，隻有成年時才會真正選擇性別。
大王這幾千年之所以母體示眾，皆因天地四海孕育鮫人時會以能孕育下一代的母體為先。
而似乎還有三個春夏，便是大王一萬歲的成年時間。
小粉覺得，它已經猜到了大王選定的性別。
【小粉？】
阿瑜疑惑看向不知為何發呆的粉水母，尾巴一甩，如同裙擺般的尾鰭輕輕拍了拍小粉的觸手。
【大王。】
小粉回過神，將自己所想和盤托出。
【我想，您之所以喜悅，大概是因為不管是哪一盞提燈，其實都是那人類少年做的。】
【您歡喜的，並不是提燈本身，而是人類少年的心意。】
幾千年的生死往複讓小粉比長生的阿瑜更要能看清這海裡的一切。
等待重新生長的時候，小粉常常會隨著洋流四海飄蕩。
它在深海幾千年，看儘萬物生靈。
藍鯨會為一個同伴遊遍四海，海龜會守著一處港灣永不離去，連微小的魚群都會有唯一的存在，格外偏向。
大王疑惑的不是自己為何會喜歡那盞更好的燈。
而是連祂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何時生出的，一顆已經偏向人類少年的心。
【大王，我們相識已經幾千年，幾千年來，您對海底萬物，都是一視同仁、知足不貪的。】
【可如今對那人類少年，您破例登上近萬年都不曾去過的人類世界，對他心軟，對他歡喜。】
小粉擺動觸手，遊到阿瑜麵前，細軟的聲音平和而安靜。
【從前您是天地四海間最自由的鮫人，無牽無掛、無心無偏，而現在您有了心，便有了偏向，有了牽掛，便有了靈魂。】
【燈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燈的人，已經是您心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因為是那人類少年親手所製，才會有所偏頗，才會有所例外。
阿瑜懵懂地撫上心口，感受裡麵蓬勃有力的跳動。
就是這裡，有了相夷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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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不知小粉說的是對是錯。
可在聽到這般解釋時，阿瑜發現，祂的心是歡喜的。
祂心裡有相夷。
搞清楚自己沒有言而無信後，小鮫人開開心心回到了自己的萬丈壑海底宮殿。
隻不過回去之後祂也沒有休息，而是將宮殿裡自己常用的東西一一收進貝珠裡。
貝殼床......定潮玉枕......寒玉王座......聽海石......
通通帶走，帶到相夷那裡去。
祂要時刻同相夷在一起，暫時不回這萬年黑暗的海底宮殿了！
一心上岸的阿瑜隻花一晚上，便將自己宏偉壯麗的海底宮殿掃蕩得乾乾淨淨。
不僅是那些日常用具，連照明用的夜明珠也一並薅下來扔進了貝珠裡。
等離開時，宮殿裡除了支撐用的數根玉柱外，連根水草都再找不見。
夜色匆匆而過。
翌日晌午，李蓮花照常前往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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