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舟花:浮生若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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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覺得沒有和阿瑜相遇的自己，似乎真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的眼睛很安靜，很溫和。
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樹，雖然沒倒下，可也就選擇了以這樣一種方式繼續活下去。
李相夷不知道人要經曆什麼，才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他心中有些五味雜陳。
掃過李蓮花的臉，欲言又止。
“你的樣貌……”
李蓮花聳了聳肩，笑了。
“我在東海時，無了和尚撿到了我，他用梵術金針把我入腦的碧茶之毒引了出來，才沒有當場瘋掉。”
“但與笛飛聲一戰傷勢太重，身體大不如前，梵術施針又音容俱改，才變成了如今的樣貌。”
“相夷，那你——”
阿瑜話還沒說完，小臉便被人扳了過去。
轉頭看見李相夷那張冷傲俊美的臉，眼底滿是隱藏的委屈。
“娘子，我才是相夷。”
李蓮花目光在兩人身上環視，柔和一笑。
“他說的對，阿瑜姑娘便叫我李蓮花吧，我早已經不是李相夷了。”
雖然兩個都是相夷，可還是她身邊的相夷是與她相知相愛的相夷。
阿瑜可不想讓他難過，於是點點頭。
“好吧，蓮花。”
說完又勾住李相夷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嗓音軟和清甜地悄悄撒嬌。
“相夷，你們都是相夷，但隻有你才是阿瑜的相夷呀。”
李相夷被哄得眉開眼笑。
心中這下舒服至極，還給李蓮花抬手斟了杯茶。
李蓮花提杯輕聲道謝，斂去眸中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暗色。
被這麼一打岔，阿瑜也忘記自己想說什麼了。
想了想，把荷包解下來放到李蓮花麵前。
“這是製糖匠研究出來的糖，很多味道，荔枝、梅子、椰子...你應該也會喜歡哦。”
...也？
李蓮花抬眸，看到李相夷腰間那和麵前同樣花紋的荷包，慢吞吞點頭。
“多謝阿瑜姑娘。”
李相夷也不是小氣的人，而且方才阿瑜都對他撒嬌了。
便也將自己的荷包解下來送給李蓮花。
“喏，我的也給你，你若是喜歡，可以讓人研究研究怎麼做出來的。”
李蓮花但笑不語。
將桌上一對荷包收了起來。
“對了，今日我和那個方多病出現在了百川院，順便吩咐了一些事。”
李相夷將自己在百川院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李蓮花有些怔愣，卻也沒說什麼。
“你做的對。”
若換成了他，可能未必會更周到。
李相夷瞥他一眼，便知道這人內心深處仍然在自責。
他與自己相同卻又不同。
十年桎梏，十年漂泊。
那些日日夜夜，他的心怕是早和自責悔恨長在了一塊。
即使如今真相大白，他也仍舊選擇了成全。
“還有一事，關於雲彼丘的，你聽後自己做決定吧。”
李蓮花看向他。
“何事？”
“雲彼丘中了雪融華，大限將至。”
——
李相夷和阿瑜沒有找到離開的辦法。
準確來說，兩人是毫無頭緒。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兩人沒有分開，那便也無需擔憂其他。
蓮花樓地方不大，有個李蓮花又有個方多病，哪裡還有其他位置能睡。
李相夷和阿瑜便到城中買了個小宅子。
“還好銀子是通用的，不然娘子恐怕要和為夫露宿街頭了。”
安頓下來，李相夷終於又抱到了阿瑜。
他的娘子好軟好香，還涼涼的，盛夏也不讓人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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