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舟花:浮生如夢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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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聽懂了，結合阿瑜昨日說的，這個世界的她正在從北海歸來。
方多病荒誕的猜測頓時真實了大半。
確認這種可能後，李相夷反而不急了。
權當這些日子是度假，和阿瑜在鎮子上逛了起來，買了不少沒見過的小玩意兒。
悠閒不已。
方多病先回了天機山莊，說是要休整幾日，等著去看李蓮花和笛飛聲的東海一戰。
笛飛聲也尋了個地方閉關，等待約定之日到來。
倒是李蓮花，恢複內力、練習劍法之餘，常常走神。
又一傍晚，李相夷和阿瑜帶了一堆吃食來蓮花樓。
吃完晚膳，阿瑜跑去與狐狸精玩。
李相夷則拿了兩壺酒來到李蓮花身邊，將其中一壺遞給了他，坐下後，一起看著夜空繁星點點。
兩人都沒說話，隻是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酒。
酒壺過半，李蓮花終於出了聲音。
“你們——”
他話沒有說完，李相夷卻似乎懂了，微抬起下巴。
“我和阿瑜是兩情相悅。”
語氣是止不住的驕傲自豪。
李蓮花怔愣，轉瞬又輕輕一笑。
是啊，他們是不同的。
“那你呢？”
“嗯？”
李蓮花疑惑看他，便見那熟悉的臉瞧著他，帶上些許嚴肅認真。
“我如何？”
李相夷理順衣擺，聲音變得深邃起來。
“你這幾日都在擔心什麼？”
李蓮花沉默了，隻一口一口喝著酒，半晌後，才回道。
“並非是擔心。”
他隻是不知道，若真的遇到阿瑜姑娘，自己是能讓她開心的人嗎？
“我是你，可卻也不是你，我們中間隔了太多太多，你遇到她時還年輕，尚有心氣，而我已經垂垂暮矣，從前再鋒利的棱角，如今也已經儘數磨平了。”
他獨自走了十年。
十年能改變一個人太多。
他能將過去那些痛苦經曆反複咀嚼出幾分甜暖，也學會了對一切發生的事情淡然處之。
“我已經老了，不知道未來是什麼，也從來沒有期待過遇見什麼人。”
“和我相遇，可能未必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李蓮花認真的剖白自我並沒有得到李相夷的認同。
甚至在他話音落下以後，少年發出了一聲輕笑。
“你笑什麼？”
李相夷仰頭喝完壺中的酒，偏頭看向李蓮花。
“我笑這十年你真的變了很多，也笑李相夷或許未必真的在你身上消失了。”
他把空了的酒壺擱在桌上。
“你說你沒有期待過，但你若是真的不期待，又何來的未必呢？”
若李蓮花真的不期待遇到這個世界的阿瑜。
那又何苦去想阿瑜看見他時會是什麼感覺，會不會開心，會不會覺得值得。
如此想了，便已經是在考慮遇見以後結果會如何。
“李蓮花，相遇本身不是一份已經簽好的契約，它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你和這個世界的阿瑜相遇，不一定會在一起，也不一定會有一個圓滿的結果。但你可以給她一個了解你的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李相夷站起身，清越的嗓音如同金石。
“這不是命運給你的承諾，是命運給你的一道門，要不要推開它，是你自己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漸深。
“但若你連推都不推，就站在門裡說——她遇見你不會開心，那門也不會替你再開第二次。”
該說的、能說的，李相夷覺得自己都說完了。
至於剩下如何，那便是李蓮花自己需要考慮的事。
他對著仍坐在椅子上發呆的男人擺了擺手。
“你慢慢喝吧，我要和阿瑜回家去了。”
話落，直接轉身離開。
李蓮花沒動，靜靜地看著頭頂那一彎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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