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幕觀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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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過去這十年，他都靠恨著李相夷這個人活著。
把當年所有的錯誤都歸結到李相夷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上。
他覺得是李相夷沒有保護好大家。
可如今他聽到第一個說他沒有錯的，竟然是少年的他自己。
他一直沉默不語，小相夷以為他還在責怪，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神才不會犯錯，可他不是神，你不能用神的標準來要求一個人。”
李蓮花安靜地站著，看著天幕裡那個渾身發抖的少年。
腦海裡回憶起的是十年裡，無數次碧茶毒發的自己。
良久，他終於開口。
“你說得對。”
李蓮花的聲音很輕，輕到如同在呢喃自語。
“我確實一直在用神的標準要求他。”
小相夷看了他一眼，抱著胳膊生悶氣，沒有再說話。
星海之中再度安靜下來。
“爭完了？”
笛飛聲突然開口，語氣冷淡又平靜。
目光掃過李蓮花和四顧門眾人，麵色是絕對的篤定。
“那五十八條命，李相夷一個人背不動，也不該他一個人背。”
若真要論對錯，那在場中人到底誰沒錯？
笛飛聲沒有繼續解釋。
說完這句話，他便抬了抬下巴，示意眾人繼續看天幕。
天幕之中，鮫人已經越過淺灘遊到了岸上的沙地。
“她要為李相夷上岸了。”
“上岸？！”
小相夷驚呼。
他的話音剛落下，天幕就閃起一道幽幽藍光。
【藍光所過，魚尾化成雪玉珠白的皮膚。
瑩瑩側鰭變成貼在身上的藍色鮫紗，尾鰭收攏化淡，成為遮蔽身體的藍色紗裙。
光芒散去，那條九尺長尾變成了一雙筆直纖細、修長雪白的人類雙腿！】
天幕邊緣的金色字符再度亮了起來。
[仙人為了李門主上岸了]
[她一定是喜歡李門主，這就是愛啊]
[好神奇啊，他們才剛剛認識，神人怎麼能這樣信任一個人類？]
[還好她遇見的第一個人是李門主]
李相夷握緊少師劍，心不由自主提了起來。
看她對雙腿陌生的樣子，根本是沒上過岸——
【相瑜第一次擁有腿。
她掌心撐著地麵，試圖模仿著李相夷行走的動作，從海岸上站起。
可剛一發力，雙腿便不受控製地打顫、彎曲。
“撲通——”
她摔倒在地，額頭撞在石頭上，石頭一下碎成了幾塊兒。
她摸摸額頭，眼中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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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直接用手抵著岸上的沙地，一步一步從海邊爬上高處的山洞。
......】
在場的人倒吸一口冷氣。
“......她不會走路。”
小相夷的眼睛慢慢紅了。
他看著那道身影在月光下，用手撐著石頭，一點一點往山洞的方向爬。
那雙纖細的手臂就像她的腿一樣，帶著她從海裡一直來到少年身邊。
“她怎麼那麼傻？她明明......可以不去的，她難道不知道疼嗎？”
怎麼會不知道呢？
就算再怎麼強悍的手，也始終不是銅牆鐵壁。
怎麼會不疼呢？
“她感受到山洞裡的李相夷快死了，她想救他。”
李蓮花輕聲開口。
他忽然有些羨慕天幕上那個李相夷了。
明明他們是一個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天幕上，相瑜劃開手腕讓李相夷吸食她的鮮血。
可這一次，那透藍的鮮血不再管用。
喂下以後，少年的麵色從慘白變得紅潤，又從紅潤變得醬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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