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已經五十多歲的母親。他在軍隊蹴鞠隊裡打四分衛。他大概到死都沒有想到,他會因一名官員貪圖自己工作方便而死。”
麵對來敏和杜庸的咄咄逼人,荀詡隻是簡單地回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漢室複興。”
“哦?”來敏不懷好意地眯起了眼睛,“荀從事,你說你強行進入弩機作坊是為了防止魏國間諜;脅迫馬岱將軍是為了獲得五鬥米教情報;坐視一名蜀軍士兵的死亡是為了更好地捉住敵人,那麼你是否成功了?”
“基本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問你是還是不是。”
“不是,沒有成功。敵人順利把圖紙傳出去了。”
“就是說你消耗了我國大量的人力物力,對許多無辜的人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傷害,而換來的結果是一個零?哦,不,不是一個零,至少曹魏還是有很大收獲的。對這一個可悲的結局,你有什麼評論嗎?”
“沒有,這是我的失職,我隻顧對敵鬥爭,忘記了討好同僚比打擊敵人更加重要。我向您發誓,下次我一定首先拿熱誠的臉挨個去貼諸位將軍的冷屁股。”
荀詡冷冷地回答道,他麵對這種無理指責有些忍不住了……
……評議一直持續到了深夜,期間荀詡隻上了兩次廁所,吃了一碗糙米菜粥與兩塊灸豬肉。來敏與杜庸對於評議相當有興致,他們經常不厭其煩地反複追問荀詡在執行任務時候的某一處細節;比如荀詡曾經調撥靖安司的馬匹給高堂秉,讓他送給黃預以取得其信任,光就這一細節,那兩個人就足足盤問了荀詡半個時辰,荀詡幾乎每一句回答都會被引申到瀆職與貪汙的高度。來敏嗜好冷諷熱嘲,而杜庸則長篇大論地引用經書,兩個人與其說是在評議荀詡,倒不如說是滿足自己的表現欲——這也許出自魏延的授意。
和他們相反,劉敏和薑維則一直保持著沉默,隻是間或問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至於荀詡本人,他對此隻是覺得厭煩,精神上倒確實沒感覺到什麼痛苦——自從知道這是軍方故意整他以後,荀詡就沒有什麼心理壓力,他早就想開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貶為庶民遠徙外地,沒什麼大不了。於是荀詡在評議期間表現的很灑脫,很多時候會與來、杜兩個人唇槍舌戰地對著乾,累了的話就閉上眼睛消極地“唔唔”兩聲;麵對連番苛酷且偏頗的攻擊,這位前從事連一絲委屈的表情都沒表露出來。
評議到了子醜之交的時候終於結束,來、杜兩個人心滿意足地帶著厚厚的記錄本站起身來。他們威脅荀詡說今天他的表現將會被記錄在案,成為品評他的一個重要依據,然後跟隨著劉敏離開了房間。
荀詡疲憊地從胡床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因長時間不動而變麻的手腳,打了個小小的嗬欠。忽然,他發現評議官員並沒有走光,屋子裡還有另外一個人在。他抬頭望去,赫然看到薑維仍舊在原地呆著,雙手交叉墊住下巴,饒有興趣地望著荀詡,瘦削的臉上掛著一絲琢磨不透的笑容。
“薑將軍?你還在這裡做什麼?”荀詡有點奇怪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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