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從她微微發顫的指間滑落,輕輕飄落在茶幾的玻璃檯麵上。
過往二十多年漂泊無依的委屈,養父母對她的刻薄與無情,在這一刻凶猛翻湧。
原來她不是沒有根的浮萍。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親生父母的模樣,卻從不敢奢望,會有這麼好的父母,在她忍痛推開心愛之人時,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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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此前吃的所有的苦,都隻為了這刻的甜。
委屈、震驚、感動、慶幸……千重情緒在心頭起起落落,胸腔裡如有山呼海嘯,拍的她胸口發燙、發痛。
丁亦初再也克製不住,起身上前,在容箏身旁坐下,顫抖著伸出雙手,既迫切,又小心翼翼,生怕眼前這好不容易尋回的女兒,隻是一場一碰就碎的夢境。
她顫聲開口:「漪漪……媽媽……能抱抱你嗎?」
淚水早已模糊了容箏的視線,喉嚨堵得發疼,鼻尖酸脹,心口熱浪一波接著一波的翻滾,她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張開雙手。
丁亦初立刻上前,緊緊抱住容箏,壓抑多年的情緒噴湧而出,哭得泣不成聲,「我的漪漪……終於找回來了……媽媽……找你找的好苦……」
懷抱溫暖柔軟,帶著淡淡的馨香,是容箏從未感受過的屬於母親的溫度,長久以來無處安放的歸屬感,仿佛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歸宿和落腳點。
衛長卿看著相擁落淚的母女,抬手拭去眼角的濕意,心底壓了二十多年的大石,轟然落地,總算一家團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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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姝顏一邊抹眼淚,一邊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揚起甜甜的、開心的笑容,她終於找到姐姐了,容姐姐是她的親姐姐,真好。
一家四口,好一會兒情緒才逐漸平復下來。
丁亦初一直握著容箏的手,捨不得鬆開,「這麼多年,苦了你了,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容箏還覺得做夢似的,點頭輕聲應:「好。」
衛姝顏抱著容箏另一隻手,親昵靠在她身上,「我就說我怎麼這麼喜歡你,原來你是我的親姐姐。」
衛長卿想過去親近容箏,但根本沒他的位置,一左一右被妻子和小女兒牢牢占著,他隻能眼巴巴看著,輕笑開口:「以後你和顏顏就是我們家的兩位小公主,爸爸供著你們。」
四人開始閒聊,剛開始還有些生疏,但血脈關係無形牽引,很快便親近熱絡起來。
他們聊起容箏和外婆神韻氣質相像,也聊了,去宋家莊園拿頭髮做親子鑑定,還聊了當年容箏失蹤的情形。
丁亦初和母親帶著小容箏逛商場,人太多,一不留神,小孩就不見了,丁亦初的母親因為自責,鬱鬱而終。
丁亦初也困在巨大的自責和思念裡,患上了抑鬱症,後來衛姝顏的降生,才慢慢將她從無邊黑暗裡拉了出來。
容箏對於兩歲半以前在衛家的記憶完全沒印象。
她腦海裡僅存模糊碎片:在人流擁擠的地方,她找不到爸爸媽媽,站在原地放聲哭喊,好像看見一個背影很像媽媽,便下意識跟了上去。
之後的記憶便斷了,再次有印象,就是在車站被秦枕雲撿到。
丁亦初想起什麼,疑惑問容箏,「你脖子上的玉佩呢?」
容箏這才想起來,之前孤兒院搬家,她去江城拿回來的那塊玉佩,「背後刻了一個英文字母S的半圓形玉佩?」
丁亦初點頭,「嗯。」
「在家裡。」
「你有玉佩,秦院長為什麼說沒印象?」
「秦姨不清楚你們打聽我的目的,擔心我的安危,所以沒告訴你們。」
原來是這樣。
丁亦初心裡特別感激秦院長,總算有人是真心實意對她的女兒好,不像容箏那對養父母,眼裡沒有半分溫情和關心,隻有貪婪。
「改日我陪你一起回江城看看秦院長,我要好好感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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