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真要變了？」
許美麗關掉收音機，轉頭看向蘇夢雨。
窗外已是十二年後的冬天。
這些年陸家經歷過審查和調動，作坊也一度停辦，直到形勢安穩才重新恢復。
陸毅已經長成少年，陸瑤背著書包去了學校，陸婉與沈明川也有了自己的小家。
廣播裡剛剛播出的消息，讓服務站辦公室坐滿了人。
程主任把報紙鋪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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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提出把工作重點轉到經濟建設上，可具體怎麼做，還得等地方通知。」
孫愛華問道：「咱們能多做點糕點嗎？」
「供銷社願意收，當然能做。」
「夢雨說的農產品經營部呢？」
程主任看向蘇夢雨。
「你把想法再講一遍。」
蘇夢雨將準備好的方案推過去。
「城裡飯店和單位食堂常缺新鮮蔬菜，郊縣的菜卻運不進來。」
「為什麼運不進來？」
「路遠，車少，菜農也找不到固定收貨的人。」
「你想去鄉下收菜？」
「由服務站出麵成立農副產品經營部，跟生產隊簽訂供應協議，統一收購，統一運輸。」
許美麗問道：「這算不算私下買賣？」
「所以要等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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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夢雨翻到最後一頁。
「服務站屬於集體，經營部掛在服務站名下，收入按規定納稅，進貨和出貨都開票據。」
程主任拿起申請。
「你個人投多少錢？」
「先投三千元，用於租倉庫，買周轉筐，再付第一批貨款。」
屋裡安靜下來。
王春蘭伸手把茶杯扶穩。
「三千元？」
「這些年作坊的分紅，加上陸遠的工資結餘，家裡拿得出來。」
「陸師長同意？」
「他同意我按政策辦。」
當天晚上，陸遠又把那份申請看了一遍。
「經營部成立後，你準備從哪裡收貨？」
「京郊三家生產隊。」
「空間裡的東西呢？」
蘇夢雨抬眼看他。
自從多年前向丈夫坦白空間的存在，陸遠用了近一周才真正接受。
此後兩人從未在外人麵前提過半個字。
「隻能補缺，不能成為主要來源。」
「你原來想擴大種植。」
「現在改了。」
她拿出一張供應計劃。
「空間蔬菜品質太齊整，數量也難解釋。」
「想清楚就好。」
「我會在空間裡育苗，再把適合眼下種植的種子交給生產隊試種。」
「來源怎麼解釋？」
「說是農科站換來的試驗種。」
「不行。」
陸遠把計劃放下。
「農科站有登記，一問就能查清。」
「那就先用現有種子改良種植辦法。」
「這個穩妥。」
「你不反對我做生意？」
「手續齊全，政策允許，我為什麼反對？」
「你以前可不許我去黑市。」
「那是犯法。」
陸遠指了指桌上的紅頭文件。
「現在路開了一條縫，你要走，也得看清腳下。」
市婦聯和商業部門審查了一個多月。
經營部最終獲準試辦，性質定為集體服務單位，蘇夢雨擔任負責人。
開業當天沒有鞭炮，門口隻掛了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
許美麗推開倉庫門。
「筐都洗過了，三輛板車什麼時候到？」
「下午兩點。」
「飯店那邊要多少？」
「紅星飯店要白菜三百斤，蘿卜二百斤，土豆五百斤。」
「這麼多能賣完？」
「他們後廚已經簽了收貨單。」
第一批蔬菜來自城北生產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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