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三孝廉讓產立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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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出來做官。

要是按現在的情況,州縣考一個童生,都有幾十封推薦信,要是推舉孝廉,不知道多少人靠關係鑽營,最後還是富貴子弟得到機會。貧寒的人就算有曾參那樣的孝順、伯夷那樣的清廉,也別想揚名立萬。

但漢朝的製度十分好,隻要被推舉為孝廉的人,確實有才有德,不看資曆出身,能快速提拔,連推薦的人都會記錄功績受賞;如果推薦的人不稱職,後來貪贓枉法,輕則降罪罷免,重則抄家沒收財產,連推薦的人一起受罰。推薦人和被推薦的人休戚相關,不敢胡亂推薦。所以當時公道昌明,朝廷官員清正嚴明,這些暫且不多說。

話說會稽郡陽羨縣,有一個人姓許名武,字長文。他十五歲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雖然留下一些田產和仆人,但家族勢單力薄,沒人幫忙。他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叫許晏,年僅九歲;一個叫許普,年僅七歲,都年紀幼小不懂事,整天跟著哥哥哭。

許武白天親自帶領仆人耕田種地,晚上挑燈讀書。耕田的時候,兩個弟弟雖然拿不動農具,他也一定要讓他們在旁邊看著;讀書的時候,就把兩個小弟弟放在書桌旁,親自教他們斷句讀書,細細講解,教他們禮讓的禮節、做人的道理。弟弟們稍有不聽話,他就跪在自家家廟前,嚴厲責備自己,說自己德行不夠,不能教化弟弟,希望父母在天之靈,開導兩個弟弟,痛哭流淚不停。一直等到弟弟們哭著認錯,他才起身,從來不用嚴厲的臉色、凶狠的話語對待他們。

家裡隻有一套鋪蓋,兄弟三人一起睡。就這樣過了好幾年,兩個弟弟都長大成人,家裡的產業也漸漸豐厚。有人勸許武娶妻,許武回答說:“如果娶妻,就要和兩個弟弟分開住。看重夫妻的恩愛,卻忘記同胞手足的情誼,我不忍心。”

從此白天一起耕田,晚上一起讀書,吃飯用同一個器具,睡覺同睡一張床。鄉裡人都傳開了他的大名,稱他為 “孝弟許武”,還流傳出幾句口號:

陽羨許季長,耕讀晝夜忙。

教誨二弟俱成行,不是長兄是父娘。

當時州牧、郡守都聽說了他的名聲,紛紛上奏章推薦,朝廷征召他擔任議郎,下詔書到會稽郡。太守奉旨,下令給縣令,限期勸許武赴任。

許武被君主的命令逼迫,料想難以推辭,吩咐兩個弟弟:“在家親自耕田、努力學習,隻要我在家的時候,不能荒廢學業,辜負先人的遺訓。”

又囑咐仆人:“都要小心安分,聽兩位小主人的使喚,早起晚睡,一起支撐家業。”

吩咐完畢,收拾行裝,不用官府的車輛,自己雇了腳力乘車,隻帶一個小童,前往長安。沒過幾天,到京城朝見皇帝,接受官職。

忽然有一天,許武想起兩個弟弟在家,苦讀多年,卻沒被州郡推薦,擔心他們荒廢學業、丟掉生計,想要回家探望。於是上奏章,大意是:

我憑借微薄的才能,遇上聖明的時代,身居顯要職位,還沒想著報效君主,怎敢貪圖安逸?但古人說:“人生百行,孝弟為先。”“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先父母早逝,墓地還沒有修整;我的兩個弟弟,學業還沒有成就;我三十歲還沒有娶妻。

皇帝看了奏章,準許他暫時休假回鄉,命他乘坐驛車、衣錦還鄉,又賞賜黃金二十斤作為娶妻的費用。許武謝恩辭別朝廷,百官都到郊外為他送行。正是:

報道錦衣歸故裡,爭誇白屋出公卿。

許武回到家鄉,祭拜完父母的墳墓,就交回了官職憑證,借口生病,不願再做官。過了一段時間,他從容地把兩個弟弟叫到麵前,詢問他們學業的進展。許晏、許普對答如流,道理明白、言辭順暢。許武心裡十分高興。

再查點田產房屋的數量,比以前擴大了好幾倍,都是兩個弟弟勤儉積攢下來的。許武於是四處尋訪鄉裡的良家女子,先給兩個弟弟定親,自己才娶妻,隨後又為兩個弟弟完婚。

過了大約幾個月,許武忽然對兩個弟弟說:“我聽說兄弟有分家的道理。現在我和你們都已經娶妻,田產也不少,理應各自成家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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