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正是:
屋漏更遭連夜雨,船遲偏遇打頭風。
太尉夫人早上來探望,對韓夫人說:“幸好當初沒有奏報皇上接你回宮。夫人既然到了這裡,就放寬心,安心調養,暫且不要把回宮的事放在心上。”
韓夫人道謝說:“多謝夫人好意,隻是我病入膏肓,眼看離天遠、離地近,不能報答夫人的厚恩,來世一定做牛做馬報答。”
說完,氣息微弱,十分讓人傷心。
太尉夫人心裡很過意不去,便說:“夫人不要這麼說。自古吉人自有天相,眼下凶星退去,貴體自然會好。不過話說回來,吃藥不見效果,白白損傷身體。不知道夫人平時在宮裡,有沒有許下什麼心願沒有還?或許是神明責怪,也說不定。”
韓夫人說:“我入宮以來,每天被愁緒纏繞,哪有心情許願?隻是如今病成這樣,既然吃藥沒用,不知道這裡有什麼神靈,祈禱特別靈驗,我願意對天許願,如果能平安康複,一定親自去還願。”
太尉夫人說:“跟夫人說,這裡的北極佑聖真君,還有清源妙道二郎神,特別靈驗。夫人不如擺上香案,親口許下平安的心願,等病好了,我願意陪夫人去神廟燒香還願。不知道夫人覺得怎麼樣?”
韓夫人點頭答應,侍女們立刻取來香案。韓夫人無法起身,就在枕頭上,把手放在額頭,禱告說:“我韓氏,早年入宮,沒有得到皇上寵幸,惹出這場病,寄居在楊府。如果能得到神靈庇護,保佑我身體康複,願意繡兩幅長幡,再準備禮物,親自到神廟磕頭謝恩。”
太尉夫人也拿起香,替韓夫人禱告了一番,然後告辭離去,暫且不提。
說也奇怪,自從許下心願,韓夫人漸漸平安康複。休養了一個月之後,身體完全好了。太尉夫人十分高興,又擺酒為她慶賀。太尉夫人對韓夫人說:“果然是神明靈驗,比吃藥管用一萬倍。隻是不能違背心意,辜負了許下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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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夫人說:“我怎麼敢忘恩負義!現在就繡長幡,還要麻煩夫人陪我一起去還願。不知道夫人意下如何?”
太尉夫人回答:“我一定奉陪。”
當天宴席結束,韓夫人拿出很多物品,準備祭祀神明的禮物,繡了四幅長幡。自古說得好:
火到豬頭爛,錢到公事辦。
任憑世間再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了錢,哪一樣做不出來?沒過幾天,長幡就繡好了,用竹竿撐起來,光彩奪目。選了吉日良辰,準備好香燭禮物,府裡的下人簇擁著兩位夫人,先到北極佑聖真君廟。廟官知道是楊太尉府的女眷,慌忙迎接到大殿,宣讀祝文,掛起長幡。韓夫人磕頭禮拜,拜完之後,把廟宇左右兩廊都遊覽了一遍。
廟官獻上茶,夫人吩咐下人賞了廟官一些銀兩,然後上轎返回府中。當晚沒有其他事情。第二天一早又起身,前往二郎神廟,卻惹出了一段離奇古怪的事情。正是:
情知語是鉤和線,從前釣出是非來。
閒話少說,一行人到了二郎神廟。廟官迎接,宣讀祝文、燒香禮拜完畢。正好太尉夫人走到一邊,韓夫人上前輕輕用手指挑起銷金黃羅帳幔,定睛一看。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大吃一驚!隻見神像頭戴金花襆頭,身穿赭紅色繡袍,腰係藍田玉帶,腳穿飛鳳烏靴。
雖然是土木雕塑的身形,卻也豐神俊朗,明眸皓齒,隻是少了一口氣,不會說話。
韓夫人一見,頭暈目眩、心神蕩漾,不知不覺輕聲說出一句情話:“如果我日後能有好歸宿,隻願嫁一個丈夫,就像尊神這般模樣,也算了卻我一生的心願。”
話音剛落,太尉夫人正好走過來,問道:“夫人,你在這裡禱告什麼?”
韓夫人慌忙改口說:“我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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