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誰說話,低聲細語的,已經傳到我耳朵裡了。這件事非同小可,夫人一定要如實告訴我,不要隱瞞。”
韓夫人聽了,滿臉通紅,說:“我晚上房裡沒有人說話,隻有我和養娘閒聊解悶,哪有人來這裡!”
太尉夫人聽了,就把太尉昨晚看到的情形,一一說了出來。韓夫人嚇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太尉夫人再三安慰說:“夫人不要害怕!太尉已經去請法師來作法,就能知道他是人是鬼。隻是夫人到了晚上,一定要小心,不要害怕。”
說完,太尉夫人就離開了。韓夫人嚇得手心全是汗。
等到晚上,二郎神果然又來了。他每次來,彈弓都緊緊帶在身邊。這邊太尉請來靈濟宮林真人的徒弟,有名的王法官,已經在前廳作法。到了黃昏,有人來報:“神仙來了。”
法官披上法衣、拿著寶劍,昂首走進西園,一直走到韓夫人房前,大步進門,大喝一聲:“你是什麼妖邪!竟敢玷汙皇家之人!不要走,吃我一劍!”
二郎神不慌不忙,說:“不得無禮!”
隻見他:
左手像托著泰山,右手像抱著嬰兒,拉弓如滿月,彈發似流星。
當即一彈,正中王法官的額頭,鮮血直流,王法官立刻向後倒下,寶劍也丟在一邊。眾人慌忙上前扶起,抬到前廳。那位神仙也跨過窗檻,一聲響動,就不見了蹤影。當時的情形,真是:
說開天地怕,道破鬼神驚。
韓夫人見二郎神打退了法師,更加堅信是真神仙下凡,心裡越發踏實,再也不害怕。太尉知道法師不行,隻好賠了一些休養費,送他離開。又去請來五嶽觀的潘道士,這位潘道士專門修煉五雷天心正法,為人嚴謹,又足智多謀,一接到太尉的邀請,立刻前來相見。太尉隻好把之前的事情一一說明。潘道士說:“先派人帶我去西園看看他出沒的地方,就能知道是人是鬼。”
太尉說:“說得有道理。”
當時,潘道士辭別太尉,先到西園韓夫人的臥房,裡裡外外看了一遍。又請出韓夫人拜見,看了她的氣色,轉身對太尉說:“太尉在上,依我看,韓夫人臉上沒有鬼怪纏身的氣色,隻是一個會妖法的人在作怪。我自有辦法處置,不用畫符念咒、敲鼓搖鈴,等他來的時候,我甕中捉鱉,手到擒來。隻怕他識破局麵,再也不來,那就沒辦法了。”
太尉說:“隻要他再也不來,就萬事大吉。道長暫且留下,閒聊一會兒。”
話說,如果這個妖人識趣,見好就收,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再也不來,白白享受了一番好處,還能保全名聲,再去別處行騙,豈不是很好?可他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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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之事,不可再作,得便宜處,不可再往。
這位二郎神終究不知道是人是鬼,隻是嘗到了甜頭,不知進退,到了當天晚上,依舊前來。韓夫人說:“昨晚我不知情,冒犯了尊神。幸好尊神沒事,千萬不要怪罪。”
二郎神說:
“我是上界真仙,隻是因為和夫人有仙緣,早晚要度你脫胎換骨,白日飛升。可恨這些蠢物,就算有千軍萬馬,也近不了我的身!”
韓夫人更加敬佩,兩人歡好比平時更加親密。
早上有人把消息稟報給太尉,太尉立刻告訴潘道士。潘道士稟告太尉,悄悄吩咐一位養娘,讓她以侍奉的名義,先偷走彈弓,讓妖人無計可施。養娘領命而去。潘道士把身上收拾得利落緊湊,不穿法衣、不拿寶劍,要了一根齊眉短棍,隻讓兩個隨從在遠處舉著火把,吩咐說:“如果你們怕他的彈子打來,提前躲開,讓我獨自上前,看他的彈子能不能傷到我。”
兩人都暗笑:“看他吹牛,早晚也會中一彈。”
養娘先過去,以侍奉的名義,慢慢靠近神仙身邊。神仙正和韓夫人交杯換盞,沒有防備,養娘偷走彈弓,藏到一邊。隨從領著潘道士走到房門前,說:“就是這裡。”
丟下法官,三步並作兩步躲開了。
潘道士掀開簾子,抬眼一看,見那位神仙安然坐在上首。大喝一聲,揮舞短棍,劈頭蓋臉打過去。二郎神急忙去拿彈弓,卻怎麼也找不到,隻叫了一聲 “中計”!連忙後退,跨過窗檻。說時遲那時快,潘道士一棍打在二郎神的後腿上,打落一件東西。二郎神一聲響動,依舊從萬花深處離開了。潘道士撿起那件東西,在燈光下一看,是一隻四縫黑皮皂靴,就拿去稟報太尉:“依我看,這一定是妖人假扮的,和二郎神無關。隻是怎麼才能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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