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女兒,年紀十五歲,生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女工針線樣樣靈巧,無師自通。小時候賀司戶還請老師教她讀書識字,寫詩作文章都很出色。賀司戶夫婦把這個獨生女疼得像珍寶一樣,想招一個稱心的女婿,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所以還沒許配人家。
當時母女二人正在艙門口看船隻慌亂,見吳府尹的船靠過來,賀夫人立刻讓丫鬟放下簾子,關上艙門。
吳府尹是官場中人,讓人去打聽對方是哪位官員。很快下人回報:“是荊州司戶賀章,前去上任。”
吳府尹對夫人說:“這個人當年進京應試,和我有交情,之前做錢塘縣尉,沒想到也升官了。既然在這裡相遇,理應去拜訪。”
讓下人拿名帖過去通報。下人又回稟:“對方說賀老爺進城拜訪客人還沒回來。”
正說著,船頭上有人稟報:“賀老爺回來了。”
吳府尹換上官服,從船艙望去,賀司戶坐著四人抬的轎子,身後跟著很多隨從。原來賀司戶去拜訪三府,沒想到三府幾天前家中親人去世,辭官守孝,所以他回來得很快。轎子到船邊停下,賀司戶下轎,看到又停著一隻官船,心裡暗想:“不知是哪位官員?”
他走進自己船艙,剛要問下人,吳府尹的名帖已經送了進來。賀司戶看完,立刻讓人請吳府尹過來。兩船艙門相對,走過去就到了。兩人見禮完畢,各自敘說別後的情況,喝了兩杯茶,吳府尹起身告辭。
沒過多久,賀司戶過來回拜。吳府尹留他小酌,讓吳衙內出來相見,坐在一旁。賀司戶自己沒有兒子,見吳彥相貌出眾、氣質溫文爾雅,先就有了幾分喜歡。再問他一些古今書史的問題,他對答如流,賀司戶越發敬重,連連稱讚,心裡暗想:“這個公子人才學識都十分出色,要是能做我的女婿,和女兒正好是一對。隻是他家住在汴京,我家在建康,兩地相隔遙遠,很難結成姻緣,實在可惜。”
這是賀司戶心裡的想法,沒有說出口。
吳府尹問道:“老先生有幾位公子?”
賀司戶說:“實不相瞞,隻有一個小女,沒有兒子。”
吳衙內也暗自心想:“剛才那個美貌女子,一定就是他的女兒,看年紀和我相仿,要是能娶她為妻,我這一生就滿足了。隻是他隻有這一個女兒,想必不肯遠嫁,說也是白說。”
又想:“別說娶她為妻,現在想再見一麵都難,怎麼能做這種癡心妄想。”
吳府尹聽說賀司戶沒有兒子,說:“原來老先生還沒有兒子,這可是大事,應該多娶姬妾,以求生育才好。”
賀司戶說:“多謝指教,我以後也有這個打算。”
兩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到了深夜才分別。臨別時,吳府尹說:“若是今晚風停了,明天一早我就出發,恐怕來不及告辭了。”
賀司戶說:“分別已久,不知何時再相見,還想再聊一天。”
說完,賀司戶回到自己船上,夫人和小姐都還沒睡,點著蠟燭等他。賀司戶喝得半醉,對夫人說起吳府尹的深情厚誼,又誇讚吳衙內年輕英俊、學問廣博,將來必定成大器,明天要設宴請他們父子。因為女兒在旁邊,不好說出想招他為婿的心思。沒想到秀娥聽了,心裡也生出愛慕之情。
到了第二天,風浪反而更大了,江麵上煙水迷蒙,浪頭湧起兩三丈高,隻聽見波濤澎湃的聲音,連一隻過往的船都看不到。吳府尹隻好暫時住下。賀司戶一早就送了請帖,邀請他們父子赴宴。
吳衙內心裡惦記著賀小姐,一夜都沒睡安穩。早上賀司戶邀請,正合他的心意,巴不得立刻到對方船上,希望能再看賀小姐一眼。
可惜吳府尹不懂兒女心思,覺得父子倆一起去打擾賀司戶不合適,到了午後自己獨自過去,替兒子寫了請帖辭謝。吳衙內有苦說不出,十分氣惱。幸好賀司戶不肯答應,再三派人來請。吳彥不敢自作主張,又請示了父親,才換好衣服,過船相見,入席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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