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吳衙內鄰舟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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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回船,已經喝得大醉。秀娥怕吳衙內也喝醉了,不能赴約,反而更加擔心。她回到後艙,關上門,讓丫鬟把被褥熏香,吩咐:“我還要做針線活,你們先去睡吧。”

兩個丫鬟酒勁上來,麵紅耳赤、頭暈腳軟,正想睡覺,聽到這話正中下懷,連忙收拾被窩睡下,頭剛碰到枕頭,就鼾聲如雷。

秀娥坐了一更天,仔細聽兩船都安安靜靜,料想沒事,就拿起剪刀在桌上 “當” 的一聲響。那邊吳衙內早就明白了。原來吳衙內惦記著這件事,在酒席上不敢多喝酒。賀司戶走後,他回到船艙,側耳專心等待。坐了大約一更天,沒聽到一點動靜,心裡正疑惑,忽然聽到剪刀聲響,喜不自勝,立刻起身,輕手輕腳打開窗戶,跨出去,隨手關好,縱身跳到賀小姐的船上,在窗上輕輕敲了三下。

秀娥立刻開窗,吳衙內鑽進船艙,秀娥又把窗關好。兩人又見了禮,吳衙內在燈下仔細看賀小姐,更覺得她千嬌百媚。此時兩人情濃似火,哪有閒工夫說話,吳衙內抱起賀小姐,解開衣衫,雙雙上床,肌膚緊貼,相擁而臥,這場歡愛十分美滿。有詩為證:

艙門輕叩小窗開,瞥見猶疑夢裡來。

萬種歡娛愁不足,梅香熟睡莫驚猜。

一番溫存過後,兩人訴說彼此的思念之情。秀娥把夢裡聽到的詩句,和他贈送的詩句相同的事說了出來。吳衙內驚訝地說:“竟然有這樣的奇事!我昨晚做的夢,和你分毫不差,因為覺得奇怪,才坐著發呆,沒想到老天讓小姐也開窗相望,成就了好事。看來多半是前世的姻緣,所以先在夢裡相通。明天我就求爹爹去求親,希望和你白頭偕老。”

秀娥說:“這話正合我的心意。”

兩人情到深處,再次恩愛,感情更加深厚,不知不覺一覺睡到天亮。

沒想到那天半夜,風浪平息,五更時分,所有船隻都準備出發。賀司戶和吳府尹的船,也各自收拾船帆,解纜開船。水手們齊聲喊著號子升帆,一下子把吳衙內和賀小姐驚醒。又聽到水手說:“這麼好的順風,怕不趕到蘄州!”

吳衙內暗暗叫苦,說:“現在怎麼辦?”

賀小姐說:“小聲點,要是被丫鬟聽見,就大事不好了。事已至此,著急也沒用,你先安心躲著,再想辦法。”

吳衙內說:“可別應驗了昨晚的噩夢才好。”

這句話提醒了賀小姐,她想起夢裡丫鬟看見鞋子,導致事情敗露,立刻伸手把吳衙內的絲鞋藏好。賀小姐左思右想,想出一個辦法,說:“我有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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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衙內問:“什麼辦法?”

賀小姐說:“白天你躲在床底下,我假裝生病,不出去陪母親吃飯,把飯討進艙裡。等船到了荊州,多給你一些銀兩,趁上岸時人多混亂,趁機脫身,找個便船回揚州,然後寫信來求親。父母若是答應,自然最好;若是不肯,我就把實情告訴他們。父母平時最疼愛我,到了這個地步,想必隻能答應。到時候我們還能做夫妻。”

吳衙內說:“要是能這樣,那就太好了。”

到了天亮,等丫鬟起身出艙後,兩人下床。吳衙內急忙鑽進床底下,蜷縮著躲好,兩旁有箱籠遮擋,床前還有帳幔垂著。賀小姐緊緊坐在床邊,寸步不離。洗漱完畢,她也不梳頭,假裝靠在桌上。賀夫人走進來看見,說:“哎呀!怎麼不梳頭,靠在這裡?”

秀娥說:“身體不舒服,怕梳頭。”

賀夫人說:“想必是起得早,受了風,不如上床睡一覺?”

秀娥說:“睡不著,才坐在這裡。”

賀夫人說:“既然要坐,再添件衣服,別凍著,不然更嚴重。”

讓丫鬟找了一件披風給她穿上。

又坐了一會兒,丫鬟來請吃早飯。賀夫人說:“女兒,你身體不舒服,別吃飯了,讓丫鬟煮點粥調養一下更好。”

秀娥說:“我不想喝粥,還是吃飯好,隻是懶得走動,把飯拿進來吧。”

賀夫人說:“既然這樣,我在這裡陪你。”

秀娥說:“這些丫鬟,背著你就會胡鬨,母親還是去外麵吃吧。”

賀夫人說:“說得也是。”

於是轉身出去,讓丫鬟把飯送進艙裡擺好。秀娥說:“你們先出去,我叫你們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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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吳,上早天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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