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公差哪裡由他做主,按在地上,打了三十棍。知縣喝令停手,把盧楠和家人一起關進監牢。鈕成的屍首讓地方買棺木裝殮,送到官壇等候檢驗。
鈕文、金氏等證人,保釋出去聽候審問。
盧楠被打得血肉模糊,兩個家人扶著,一路大笑走出儀門。
這幾個朋友上前迎接。家人們還怕被抓,遠遠站著,不敢靠近。眾朋友問道:“為什麼事,就被杖責?”
盧楠說:“沒別的事,汪知縣公報私仇,借家人盧才的假人命,栽在我頭上,想加個死罪罷了。”
眾朋友驚駭道:“竟然有這樣的奇冤!”
其中一個朋友說:“不要緊,我回去跟父親說,明天聯合全縣鄉紳孝廉,跟知縣講明。料想知縣難違公論,自然會放了你。”
盧楠說:“不用麻煩各位,任憑他怎麼擺布。隻有一件急事,麻煩回家說一聲,多送幾壇酒到監牢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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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朋友說:“現在酒也該少喝。”
盧楠笑道:“人生貴在舒心,貧富榮辱,都是身外之物,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他要害我,我就不喝酒了?這酒一刻也少不了!”
正在說話,一個獄卒推著他的背說:“快進監牢,有話改天再說。”
這個獄卒不是別人,叫蔡賢,也是汪知縣的心腹。盧楠瞪著眼喝道:“可惡!我自己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
蔡賢也急躁道:“嗬呀!你現在是犯人了,這種公子脾氣,收起來吧,用不著了。”
盧楠大怒道:“什麼犯人,我就不進去,又能怎麼樣?”
蔡賢還要說話,幾個老成的獄卒,把他推開,好說歹說,把盧楠推進監門,眾朋友也各自回去。盧楠的家人回家稟報夫人,暫且不提。
原來盧楠出衙門時,譚遵緊緊跟在後麵,把這些話,一句句聽得清清楚楚,回衙稟報給知縣。知縣第二天一早就說有病,不升堂理事。眾鄉紳來拜訪,守門的連帖子都不收。到午後忽然升堂,傳齊金氏等一乾人犯,還有驗屍的仵作,從監牢裡提出盧楠主仆,直接去檢驗鈕成的屍首。那仵作已經知道知縣的意思,把輕傷全都報成重傷。鄰居們也明白知縣要跟盧楠作對,都一口咬定是盧楠打死的。知縣又哄盧楠拿出鈕成的雇工契約,硬說是假的,全都撕碎。對盧楠嚴刑拷打,問成死罪,又打了二十大板,戴上長枷手銬,關進死囚牢。家人們全都打了三十棍,判處徒刑三年,保釋出去聽候發落。金氏、鈕文等證人,都放回家裡。屍首棺材等上級批複再定奪。把供詞整理成文書,連同盧楠抗拒不跪等情節,詳細寫在裡麵,備文呈報上級。雖然眾鄉紳極力申訴說理,知縣執意不聽。有詩為證:縣令從來可破家,冶長非罪亦堪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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