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查看,原來是一隻雙開篷的大號貨船。
過船後,眾人請她到船艙休息。眾水手把強盜船上的家具器物,全都搬了個乾淨,才拉起船帆開船。
你道這個人是誰?原來他姓卞名福,是漢陽府人氏,專門在江湖經商,掙下了一份大家業,打造了這條大船,眾水手都是他家的仆人。
這次他在下路賣了糧食,裝了回頭貨回家,正趁著順風行駛,忽然被一陣大風,直吹到岸邊。船夫拚命掌舵,卻根本控製不住,船徑直撞向強盜船的船尾。
卞福見是座船,怕被纏住麻煩,十分著急。全船人手忙腳亂,想把船撐開,沒想到船又擱淺了,拉扯不動,所以喊著號子用力。
因為看到座船上沒有人影,卞福覺得奇怪,讓眾水手過來看。聽說隻有一個美貌女子,遭遇了這樣的災禍,請求搭救,卞福立刻起了壞心思,用假意溫情,把她哄過船,打算把她賣掉,哪裡是真心要替她伸冤理枉!
蔡瑞虹起初因為遭受了這場慘禍,正無處申訴,所以一見到卞福,就像見到親人一樣,求他搭救,又聽他說那些話,就信以為真,沒有一點懷疑。
等過了船,心裡安定下來,才想:“這次來錯了!我和這個商人,非親非故,怎麼能指望他出力,跟著他一起走?雖然他滿口答應,又不知道是真是假。倘若他有別的壞心思,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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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疑慮的時候,隻見卞福親自安排了美酒佳肴,侍奉蔡瑞虹,說:“小姐一定餓了,先吃些酒食吧。”
蔡瑞虹想著父母,哪裡吃得下。卞福坐在旁邊,甜言蜜語,勸了她兩杯酒,開口說:“我有一句話和你商量,不知道小姐肯不肯聽?”
蔡瑞虹說:“老客有什麼吩咐?”
卞福說:“剛才我一時義憤,答應和你一起到官府告狀,卻沒考慮到我這一船貨物。我想衙門的官司,不知道要拖多少日子。倘若糾纏半年六個月,事情還不能了結,貨物又不能脫手,豈不是兩邊耽誤?不如小姐先跟我回去,先把貨物賣了,然後再換一條小船,和你一起下來處理這件事,就算耽擱幾年,也沒關係。
還有一件事,你我孤男寡女,一起往來行走,必定會惹外人議論,就算我們彼此清白,誰又會相信?這不是無中生有嗎?況且小姐舉目無親,無處安身。我雖然是個商人,家裡還算寬裕,倘若你不嫌棄,就和我結為夫婦。到時候報仇的事,水裡火裡我都替你去,保證把強盜一個個抓來,給你出氣,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蔡瑞虹聽了這番話,心裡暗自傷心,眼淚簌簌流下,想:“我怎麼這麼命苦!又遇到壞人。隻是現在落入圈套,料想難以擺脫。”
她歎了口氣說:“罷了罷了!父母的冤仇是大事,受辱是小事。況且我已經被強盜玷汙,就算現在死了,也算不上貞節了。暫且等報了仇,再尋自儘,洗刷汙名就可以了。”
拿定主意後,她含淚答道:“官人如果真心肯替我報仇雪恥,我願意跟隨你,隻要你立下誓言,我才相信。”
卞福聽到這句話,喜不自勝,連忙跪下發誓說:“卞福如果不替小姐報仇雪恥,就翻江而死。”
發誓完畢,他吩咐水手:“到前麵村鎮停船,買辦魚肉酒果,全船人喝杯喜酒。”
到了晚上,兩人成就了好事。
沒過幾天,船到了漢陽。誰想到卞福的老婆,是個愛吃醋、愛嫉妒的人。卞福平時非常怕她,不敢把蔡瑞虹帶回家,另外找了地方安頓她,叮囑手下人,不許泄露消息。
可手下有人想討好他老婆,早就去報信了。那個婆娘怒氣衝天,要和丈夫大鬨。可又盤算,沒有那麼多閒工夫吵架,反倒一字不提,暗中讓人找了人販子,約定日子,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到了約定的日子,那個婆娘把卞福灌得爛醉,反鎖在房間裡。她乘一頂轎子,到蔡瑞虹的住處。人販子已經在那裡等候,跟著婆娘進去,讓人通報蔡瑞虹說:“大娘來了。”
蔡瑞虹沒辦法,隻能出來迎接。人販子在旁邊仔細一看,見她容貌絕美,十分歡喜。
那個婆娘滿臉堆笑,對蔡瑞虹說:“好笑官人做事糊塗,既然娶了你,怎麼把你丟在這裡,太不成體統?外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容不下你。我剛才把他埋怨了一頓,特意親自來接你回去,有什麼衣物快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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