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卷:馬當神風送滕王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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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纜繩出發,王勃隻聽見水聲潺潺,船快得像風雨一樣。第二天一早,船又回到了馬當山下,停船靠岸。

王勃把閻公贈送的金銀綢緞,帶到廟裡,擺放在中源水君神像前,磕頭道謝。起身一看,自己上次在牆上題的詩,還像新的一樣。於是依照原來的韻腳,又寫了一首詩:

好風一夜送輕舟,忽然船帆到達上遊。

深深感謝神靈的庇佑,前世就有緣分,來生願意陪伴這清幽之地。

王勃題完詩,走出廟門,想去買牛羊祭品來供奉,一看岸邊的船不見了,船夫也不知去向。正在猶豫,忽然祥雲瑞氣籠罩廟宇,香風吹過,一位老人坐在石台上,正是之前見過的中源水君。

王勃上前再次下拜,道謝說:“前日承蒙尊神相助,送我一陣順風到洪都,讓我得到豐厚的賞賜。我正準備備好祭品到廟中拜謝,以表心意。”

老人聽了,低頭笑著說:“你剛才說要準備祭品,什麼是牢?我聽說少牢是羊,太牢是牛。按照禮法,諸侯沒有緣故不殺牛,大夫沒有緣故不殺羊。我怎麼能因為一陣風,就接受你這麼厚重的祭祀呢?我們水府以愛惜生命為德行,殺生祭祀,我不敢接受,你也不必破費。剛才看見你在廟中題詩,有陪伴我清幽之地的心意,我也很歡喜。隻是你的壽命還沒儘,凡塵緣分還沒斷,再過幾年,我會再和你相會。”

王勃磕頭拜謝說:“我願意聽從尊神的吩咐!隻是我的壽命和未來前程,能不能告訴我?”

老人說:“壽命是陰間地府掌管的,我不敢輕易泄露天機,以免招來災禍。我說說你的窮困與通達,倒是沒有妨礙。我看你的身形,精神旺盛但骨骼偏弱,氣質清靈但身體瘦弱,而且你的腦骨凹陷,眼睛也不算完美。你雖然有曹植那樣的才華、高士那樣的俊朗,終究不能做大官。何況富貴是由神靈主宰,人一頓飯、一粒米,都是命中注定,何況是公卿宰相這樣的高位呢?當年孔子是大聖人,是帝王的老師,還難免在陳國、蔡國受困,這就是所謂的有才華卻沒有富貴的命。你隻要多做善事,上天自然會為你記下福氣,窮困通達、壽命長短,都不必放在心上。你一定要記住!”

說完,老人和王勃告別。

老人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對王勃說:“我還有一件小事托付你:你如果經過長蘆祠,要買些紙錢,替我燒了。”

王勃問:“這是為什麼?”

老人說:“我以前欠了長蘆神一點小錢沒還,你替我還了。”

王勃說:“不是我舍不得,我剛才看見神殿上的金錢堆積如山,您為什麼不用這些錢還呢?”

老人說:“你不知道,殿上的錢,都是那些貪圖利益、苛刻求財、損人利己、剝削眾人發財的人,偶然路過廟裡,胡亂祈求不屬於自己的福氣。這些錢是不義之財,就像我的贓物一樣,我怎麼敢用!”

王勃再次下拜,接受教誨。老人化作一陣清風消失了。

王勃十分驚訝,帶著金銀綢緞離開馬當山,乘船直奔長蘆。每次想起水神說他 “腦骨虧陷,目睛不全,終不能貴”,心裡就悶悶不樂。

船到長蘆,王勃一時忘了水神囑咐他燒錢還債的事,突然狂風大作,雪浪騰空,一群烏鴉繞著船飛,叫聲不停。烏鴉有的停在桅杆船槳上,有的落在船頭,船無法前進。滿船人都驚慌害怕,王勃也大吃一驚,問船夫:“這是什麼地方?”

船夫說:“這裡是長蘆。”

王勃一聽,才想起江神的話,連忙燒香默默禱告江神,等風停了就上岸買紙錢償還。禱告剛完,香煙還沒散儘,烏鴉全都散去,風浪也平息了,一船人都十分高興。

第二天,船夫把船靠岸,王勃買了十萬紙錢上船,回到昨夜起風的地方燒化,船才繼續前進。

後來羅隱先生來到這裡,寫了一首八句詩:

江神有意憐惜才子,忽然顯靈助他趕路。

一夜清風飛快送行,滿碑佳句清麗冰潔。

讓華美辭章流傳千古,不隻雄名震動京城。

若不是神靈保佑才子,洪都美景也會默默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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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王勃要去遙遠的海邊探望父親,騎著馬趕路,到了一處驛站,想暫時休息。剛問驛站官吏,忽然聽見驛站堂上有人喊:“王君,好久沒見,今天怎麼來到這裡?”

王勃大吃一驚,看那人有點麵熟,好像見過,卻忘了名字。

那人說:“王君怎麼忘了?當年在洪都府相會,我是學士宇文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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