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父母跪在別墅外求饒，潑水趕走茅草屋離老鴉嘴不算遠。
但對於下半身癱瘓的兩個人來說，這段路像登天一樣難。
楚鐵柱用那隻好手，死死扣住地上的爛泥。
硬生生拖著失去知覺的雙腿，往前挪。
褲子在碎石子上磨破了，膝蓋蹭出了血。
他渾然不覺。
趙春花更是像一條發瘋的蛆蟲，在地上蠕動。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洋樓、大魚大肉。
貪婪壓倒了身體的痛楚。
等兩人連滾帶爬地挪到紅磚洋樓那扇黑色的高大鐵門外。
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太陽正毒，把兩人的臉曬得像脫水的橘子皮。
“滄子……滄子開門啊！”
趙春花用滿是泥汙的手，用力拍打著鐵門。
發出沉悶的金屬響聲。
她扯著破鑼一樣的嗓子，哭天搶地。
“娘來看你了！娘知道錯了啊！”
“外頭太熱了，你開門讓娘進去喝口水吧！娘要渴死了！”
鐵門裡沒動靜。
隻有那條黑色的高加索犬，低沉地咆哮了一聲，鐵鏈子拖在水泥地上嘩啦啦響。
這聲音讓趙春花打了個哆嗦，但她沒退。
楚鐵柱也扒著鐵門底下的縫隙，老淚縱橫。
“二小子啊！大強和二河都進去了，楚家就剩你一根獨苗了！”
“血濃於水啊！你不能看著親爹娘在外麵要飯啊！”
“你那麼有錢，幾十萬都拿去修路了，你給爹娘幾百塊錢看看病也行啊！”
二樓。
朝南的陽台上。
楚滄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靠在鋼筋護欄上。
手裡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白瓷茶缸。
裡麵泡著濃濃的鐵觀音，苦澀的茶香在熱氣中散開。
他低頭看著門外那兩攤像爛泥一樣的東西。
眼神裡沒有憤怒。
沒有同情。
隻有看死物一樣的冰冷。
上輩子。
他在工地上搬磚，手指被砸斷，這兩人拿著他的血汗錢去給楚大強買手錶。
他在病床上肺癌晚期痛得打滾，這兩人為了兩套別墅，眼睜睜看著他被拔管。
現在跑來哭親情？
晚了。
“滄子啊！”
趙春花見二樓有人影，叫得更大聲了。
她舉起沾滿黑泥的右手，照著自己的臉，狠狠扇了下去。
啪！啪！啪！
耳光清脆響亮。
“娘不是人！娘偏心！娘給你磕頭了！”
她把頭在滾燙的柏油路麵上磕得砰砰響。
“斷親書那是氣話，不作數的！你讓娘進去，娘給你洗衣服做飯，娘要住洋樓啊！”
楚滄喝了一口茶。
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他把茶缸放在陽台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柱子。”
楚滄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樓下的院子裡聽清。
“哎！”
傻柱子光著膀子從一樓大廳跑出來。
手裡還拿著半根啃得精光的豬棒骨。
“那盆水，潑出去。”楚滄指了指水井邊。
那裡放著一個紅色的大塑料盆。
裡麵裝滿了剛才洗魚、刷地闆留下的髒水。
混合著魚內髒的腥臭、泥沙，在太陽下曬了一上午，表麵飄著一層綠幽幽的浮沫。
傻柱子扔掉骨頭，走到水盆邊。
他力氣極大。
兩隻手端起那個裝滿幾十斤髒水的大盆，像端個碗一樣輕鬆。
他大步走到鐵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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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花和楚鐵柱正眼巴巴地看著裡麵，以為楚滄心軟要開門了。
趙春花甚至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嘩啦——！
一盆腥臭刺鼻的髒水，劈頭蓋臉地潑了出去。
直接從鐵門的縫隙裡傾瀉而下。
澆了趙春花和楚鐵柱一個透心涼。
魚腸子啪嘰一聲砸在楚鐵柱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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