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滄說話。
“記下來。”
楚滄盯著前麵那輛車的尾燈。
“第一個。”
“城南棚戶區，張鐵匠。”
“他老伴張李氏。上個月二號，死在心外科手術台上。”
沈清顏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劃動。
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第二個。”
楚滄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西直門衚衕，李寡婦。”
“她唯一的兒子。術後大出血死亡。”
“第三個。”
“通州化工廠家屬樓……”
楚滄念得很快。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地址。
都精準無誤。
沈清顏寫完最後一行字。
手停在半空。
她咽了口唾沫。
“楚哥，這三個人……”
“都是重症病人。”
楚滄靠回椅背上。
“也是劉明這半年內的病人。”
他看著擋風玻璃外的雨。
“劉明為了拿回扣。”
“私自把這三個病人原本該用的進口心臟起搏器。”
“全換成了從南方黑市低價收來的翻新貨。”
鋼筆從沈清顏的手指間滑落。
掉在筆記本上。
暈開一團黑色的墨跡。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頭皮一陣發麻。
“翻新貨？用在心臟上？”
她聲音都在發抖。
“這是拿活生生的人命換錢啊！”
“人全死了。”
楚滄語氣平淡得像白開水。
“三條命。”
“事後，他利用主治醫師的職權。”
“偽造了自然排異的屍檢報告。”
“把真相掩蓋得乾乾淨淨。”
“家屬到現在都以為是手術失敗，隻能自認倒黴。”
吉普車拐過一個十字路口。
王建國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老闆。”
王建國摸了摸腰間的金屬甩棍。
“前麵是個沒路燈的老巷子。”
“我去截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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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是偵察兵出身。
處理這種爛人，他有最簡單幹脆的法子。
“找個死胡同。”
王建國聲音發狠。
“我把他綁了。卸了他兩條腿，割了舌頭。”
“找個臭水溝扔進去。”
楚滄搖了搖頭。
他看著車窗外的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
“卸腿？”
楚滄扯開嘴角。
冷笑一聲。
這笑意根本沒到達眼底。
“太輕了。”
楚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打斷腿。送進局子。”
“裡麵有人管吃管喝。他還能坐著輪椅苟延殘喘。”
“這種人。”
“一刀殺了，或者打一頓。”
“都太便宜他了。”
前世那種在絕望中慢慢窒息的死法。
他必須讓劉明也嘗嘗。
“那怎麼弄？”王建國踩了一腳剎車，避開一個水坑。
“東棉花衚衕十七號。”
楚滄報出一個地址。
“地下室。”
“那是劉明在外麵租的房子。”
他目光深邃地盯著前方。
“那張單人床底下。有一堆散落的煤灰。”
“挖開它。”
“下麵埋著一個老式鐵皮保險箱。”
“密碼，5438。”
沈清顏趕緊把這幾個數字記在紙上。
筆尖有些發顫。
“裡麵放著什麼？”她問。
“他收回扣的黑賬本。”
楚滄說。
“還有那三個病人，真正的病歷存根和調包記錄。”
王建國明白了。
“老闆，我去把證據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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