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前世的恩怨徹底清零，心境圓滿燕京秋天的陽光帶著冷脆感。
楚滄站在台階上。
他深吸了一口空氣。
空氣裡有一股樹葉發乾的味道。
來蘇水的刺鼻味被風吹散了。
王建國從褲兜裡摸出煙盒。
磕出一根。
遞過去。
楚滄伸手接住。
咬住黃色的煙嘴。
王建國大拇指按下打火機。
幽藍的火苗在秋風裡晃了一下。
楚滄偏過頭。
湊上去。
點燃了煙絲。
他吸了一大口。
肺部稍微擴張了一下。
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
煙霧飄向半空，很快就沒了影子。
前麵寬闊的馬路上。
白色的救護車打著雙閃燈。
沒有拉警報。
車輪碾過路邊的一個泥水坑。
泥點子濺在馬路牙子上。
車屁股冒著一股黑煙，拐進了前方的十字路口。
劉明就在那輛車裡。
楚滄夾著煙。
手指骨節分明。
他盯著那輛救護車消失的方向。
彈了彈煙灰。
一點灰燼落在乾淨的青石闆台階上。
那車裡拉著的，是一灘隻會喘氣的爛肉。
劉明沒死。
但他的脊椎骨碎成了渣。
後腦勺挨的那一棍，把腦神經敲斷了大半。
這輩子。
他隻能四仰八叉地躺在發黃的床單上。
瞪著泛黃的天花闆。
聽著走廊裡的腳步聲。
吃喝拉撒全靠幾根冷冰冰的塑料管子。
皮膚會慢慢生出暗紅色的褥瘡。
爛掉。
流膿。
這日子沒有盡頭。
楚滄把夾克的領子往上拉了拉。
一陣北風刮過來。
卷著幾片枯黃的梧桐樹葉，掃過醫院高高的台階。
他腦子裡很靜。
前世那張冰冷的病床。
氧氣管被拔掉時，喉嚨裡倒灌的血腥味。
肺部憋到快要炸開的鈍痛。
那些糾纏了他兩輩子的濕冷觸感。
在剛才劉明後腦勺著地的那一聲悶響裡。
全散了。
他又抽了一口煙。
南方特區的那座垃圾處理車間。
畫麵在腦子裡閃過。
林婉清穿著發黑的及膝膠鞋。
站在臭水溝裡。
手裡握著一把缺了口的大鐵鍬。
一鍬一鍬，鏟著發酵了十天的死魚內臟。
她那雙以前隻塗進口指甲油的手。
現在全是被海水泡爛的凍瘡。
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和碎魚鱗。
違約金壓斷了她的脊樑。
她隻能在那股惡臭裡，鏟一輩子大糞。
楚滄換了隻手拿煙。
南方某座高牆電網裡。
潮濕的單人牢房。
楚大強躺在硬木闆床上。
高位截癱。
脖子底下的身軀像是一截爛木頭。
他連翻個身都做不到。
蒼蠅落在他塌陷的鼻樑上，他隻能幹瞪眼。
獄友的折磨，他得一口一口咽進肚子裡。
楚滄邁開長腿。
走下第一級台階。
皮鞋底敲擊石闆。
噠。
西北的漫天黃沙。
王天龍穿著單薄的勞改服，跪在戈壁灘上。
兩隻手腕軟綿綿地耷拉著。
沒骨頭撐著，像兩根斷掉的麻繩。
大風夾著沙礫，打在他皸裂的臉上。
他像一條沒前腿的狗。
撅著屁股，用嘴啃著地上帶沙的雜麵窩頭。
冰碴子割破他的牙齦。
他得在零下二十度的風地裡熬到死。
楚滄走下第二級台階。
燕京火車站廣場的那個大雪夜。
楚鐵柱和趙春花裹著破紙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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