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哥出獄想報復，剛出門就被車撞廢楚滄靠在真皮椅背上。
眼皮微擡。
視線越過寬大的紅木辦公桌。
落在王建國手裡那張揉皺的電報紙上。
紙張有些泛黃。
邊緣被手汗捏得發軟。
上麵印著幾行簡短的鉛字。
楚大強出獄了。
楚滄沒伸手去接那張廢紙。
他偏過頭。
右手摸進西裝長褲的口袋。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
掏出那個金色的防風打火機。
攥在掌心。
“出獄了。”
楚滄吐出三個字。
聲音平得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
沒有憤怒。
沒有驚訝。
連一絲漣漪都沒泛起。
他大拇指撥開打火機蓋。
哢噠。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回蕩。
楚滄點燃了一根紅塔山。
深灰色的煙霧在指尖繞了一圈。
直筆筆地往天花闆上飄。
他的眼神透過煙霧，看著窗外的灰白天空。
楚大強。
這個名字。
早就在他心裡爛成了渣。
連被他踩一腳的資格都沒有。
……
南方。
某市看守所。
天氣悶熱得像個蓋嚴實的蒸籠。
空氣裡沒有一絲風。
知了在圍牆外的高壓電線杆上，沒完沒了地嘶叫。
聲音讓人心煩。
高大的黑色鐵柵欄門，緩緩向外推開。
門軸缺油。
發出乾澀、沉重的摩擦聲。
掉下一層褐色的鐵鏽渣子。
楚大強站在門檻裡。
獄警把一個洗得發白的破帆布包，扔在他腳邊的水泥地上。
“走吧。”
“出去別再惹事。”
鐵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大鐵鎖落下。
哢噠。
楚大強彎下腰。
骨頭髮出兩聲酸澀的脆響。
他撿起地上的帆布包。
拉鏈早壞了，敞著口。
裡麵裝了兩件發餿的舊衣服，和一把斷了三個齒的塑料梳子。
他直起腰。
外麵的陽光有些毒辣。
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下意識地擡起乾枯的手臂，擋在額頭前麵。
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
他瘦了。
瘦脫了相。
以前臉上那些橫肉，現在全變成了鬆垮的皮。
耷拉在突出的顴骨上。
那身舊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
風一吹，衣服貼在肋骨上。
能清楚地看見一根根骨頭的輪廓。
像個套在麻袋裡的活骷髏。
四年。
他在裡麵天天踩縫紉機。
吃水煮大白菜。
幹最累的活。
這日子把他熬成了一把乾柴。
楚大強放下手。
適應了外麵的強光。
他轉過頭，往路邊的雜草堆裡狠狠吐了一口黃痰。
他把帆布包甩在瘦弱的肩膀上。
手伸進褲兜。
摸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舊報紙。
報紙被他折成了豆腐塊。
四個角都磨破了。
這是他在號子裡，用半個發黴的饅頭跟別人換來的。
楚大強把報紙展開。
手有點抖。
泛黃的紙麵上。
印著一張黑白的側臉照片。
照片裡的人穿著高檔西裝，站在聚光燈下。
底下的黑體標題很刺眼。
特區首富楚滄。
千億大亨。
楚大強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眼珠子裡慢慢爬滿紅血絲。
一種近乎病態的貪婪綠光，從他渾濁的眼睛裡冒了出來。
他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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