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個電容。
“找到了找到了，倉庫還真有備用的，上次宴會廳換設備多訂的。”
“你看看對不對。”
陳振邦接過來翻了個麵，對了下參數。
“行，是對的。”
“那就好那就好。”
老劉拿袖子抹了把額頭，“我怕沒有，要是打電話叫供應商送，又得等半天。”
阿明湊過來，手裡攥著筆記本。
“陳師傅，你換的時候能不能順便說兩句，剛才你測電壓，紅筆搭的位置跟上次王師傅不太一樣。”
“他搭的是輸入端，我搭的是輸出端。”
“有什麼區別？”
“輸入端正常不代表輸出端正常，電容壞了，輸入端測不出來。”
“那你一上來就測輸出端？”
“喇叭不響，問題肯定在後麵，從後往前查比從前往後快。”
阿明低頭記了兩筆，“那你能不能再幫我看看這個，上次有個收音機……”
老劉拽了他一把，“哎哎哎，人家是來修功放的，不是來給你上課的。”
“我就問一個問題！”
“你剛才已經問了三個了。”
陳振邦拿起烙鐵，把老化電容拆下來，把新電容焊上去，把外殼裝上。
按下開關，電源燈亮了。
這次沒有電流聲。
阿傑把手放下來，轉身從櫃子裡拿了張唱片，放在旁邊的唱機上，把唱臂落下去。
音樂從喇叭裡流出來。
是一首老歌，女聲，軟綿綿的。
老劉歪著頭聽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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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比壞之前還清。”
他轉頭看陳振邦，“說真的，你學維修學了多久？”
“沒多久。”
“沒多久是多久。”
“幾年吧。”
“幾年就能修這個了？”老劉搖了搖頭。
“我修了七八年，到現在也隻敢拆收音機，功放這玩意兒我一拆就慌，裡麵密密麻麻的，看著就暈，你說你怎麼就不慌呢。”
“修多了就不慌了。”
“那也是膽子大，我修再多也慌。”
老劉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可能我就是沒那個膽。”
阿明把筆記本合上，走過來。
“陳師傅，留個聯繫方式吧，以後有問題……”
他看了李主管那個空著的座位一眼，“我是說，我自己想問的時候，能找你嗎？”
“鴨寮街街口，涼茶攤旁邊，找不到我就跟阿伯說一聲。”
阿明把這句話寫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完了又在上麵畫了個圈。
阿傑把唱臂擡起來，唱片停了。
他把唱片放回封套裡，走到陳振邦旁邊。
“我不太愛說客套話，你這手藝，我認。”
“謝謝誇獎。”
阿傑點了點頭，退回去了。
張誌文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信封。
他看了一眼那台正在放音樂的功放，又看了看老劉和阿明的表情。
什麼也沒問，直接把信封遞給了陳振邦。
“維修費，按之前說好的，這台功放是宴會廳的，算重要設備，費用給得足，你數數。”
陳振邦接過去，沒數，折好放進口袋。
他相信張誌文不會坑他。
“你都不數一下。”張誌文笑了一聲。
“你請我來的，你不會少給。”
張誌文愣了一下，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我請你喝杯咖啡，讓他們幾個在這收拾。”
兩人出了工程部，沿著走廊往大堂走。
阿坤跟在後麵，拎著那箇舊工具包。
張誌文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兄弟？”
“嗯。”
“一看就是能幹活的人，手上有繭，以前幹什麼的？”
“碼頭扛了兩年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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