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陳振邦到鋪子的時候,阿坤和阿光已經在了。
阿坤蹲在門口吃菠蘿包,阿光手裡捧著一杯豆漿,正在打哈欠。
天剛亮,彌敦道上還沒什麼車,空氣裡帶著隔夜雨水的潮味。
阿光一看見他,就站了起來。
“邦哥,出大事了。”
陳振邦看著他。
“刀疤強,阿標,還有竹竿和雞仔,全死了。”
阿光壓低聲音:“死在碼頭邊那間舊貨倉裡,聽說是煤氣洩漏了,他們睡著了,沒察覺。”
“淩晨時有人路過,聞到味,立馬報了警,警察調查之後經過一番調查。”
“最後確認過是意外。”
阿坤的菠蘿包停在半空。
“全死了?”
“嗯,我出去買早餐的時候聽人說的。”
陳振邦臉上沒什麼變化。
他走到水龍頭前,擰開水,洗了把臉。
手撐在水槽邊,冷水從指縫裡淌過去。
他擡頭看了眼鏡子,鏡子裡的人也在看他。
這是他兩世第一次殺人,而且一下子就是四條命。
心中微微有些波瀾,不過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大的反應。
也許是因為並非親自動手殺的,也許是因為穿越帶給他的一些心態變化。
他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已經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哥,你身上不疼了?”阿坤把嘴裡的包子咽下去,站起來問道。
“沒事了。”
陳振邦開了門,把捲簾門推上去,“進去吧,你們不是說了要練武嗎?今天就開始。”
他把兩張凳子挪開,在鋪子中間蹲了個馬步。
“看好了,按我教的做,先站五分鐘。”
陳振邦蹲著馬步,脊背挺得筆直。
這些動作他前世練過幾年,身體的記憶還在,係統強化之後,發力更是順暢。
阿光一口豆漿差點嗆出來。
阿坤已經站到了他旁邊,老老實實蹲下。
阿光把杯子往門口一放,也跟著蹲。
五分鐘後,阿光兩條腿抖得不成樣子。
陳振邦讓他起來,緩一緩。
阿坤則被要求多站兩分鐘。
“腿力不夠,打架就是給人當沙包,先把下盤練穩。”
陳振邦收了勢,走進裡間把馬慶年的貨單翻出來。
陳振邦讓阿光繼續擦外殼,阿坤拆了兩台收音機,他自己坐在工作台前檢測電路闆。
鋪子裡瀰漫著一股鬆香和舊零件的氣味。
八點多,電話響了。
前幾天鋪子裡新裝了一部電話,就放在櫃檯最裡麵。
阿光去接,聽了幾句,把聽筒朝陳振邦比了比:“邦哥,找你的,劉老闆表弟。”
陳振邦擦了手,接過電話。
“陳師傅,我阿昌。”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糙,像從機器邊上直接抓起來的,“我表哥跟你說過了吧?衝壓機,總跳總停,廠裡幾個師傅弄了兩天,一開機就冒火花。”
“現在半條生產線都停著,你上午能不能來一趟?價錢你說。”
陳振邦看了看手上那台待修的收音機,說:“我九點到。”
“好!我讓工人在廠門口接你。”
掛了電話,陳振邦把工具袋往肩上一挎,叫上阿坤。
“阿光,你在鋪子裡看著,阿明下午來了,讓他先接著拆那幾台飛利浦。”
阿光應了。
兩人坐巴士去荔枝角。
路上阿坤問:“哥,這個衝壓機你修過沒有?”
“沒修過。”陳振邦說,“但機器出問題就那幾個原因,電動機、控製係統、線路、開關,到了先看,再查。”
廠裡已經等著了。
宏發電子廠還是那個樣子,三樓走廊裡飄著塑膠味。
周國昌站在門口,一看到陳振邦,像看見了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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