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勝利電子製品廠早上七點剛過，陳振邦就起了。
他先到剩下的那間房，這間房被他改造成了工場。
坐好之後，他把昨晚畫好的圖紙又看了一遍。
林誌遠還沒來，屋裡很靜。
檢查完，確定好之後。
他下樓來到鋪子。
阿光已經開了門，正把貨架往外挪。
阿坤坐在台階上吃腸粉，旁邊的汽水瓶已經見底。
“哥，今天去梁老闆那兒？”
“去，等誌遠到了就走。”
林誌遠十分鐘後到的，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濕的，衣領翻了一半。
他進裡間放下包，又出來把鞋帶係好。
陳振邦把圖紙捲起來，裝進布袋，和林誌遠在門口攔了輛的士。
車上，林誌遠從包裡掏出一個本子。
陳振邦瞥了一眼，上麵幾頁已經寫滿了，歪歪斜斜記著“管腳”“地線”“續流”幾個詞。
“你的字得再練練。”
“昨晚寫得急。”林誌遠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陳老闆，今天去是不是要把昨晚那個圖給梁老闆看？”
“先看他的馬達，圖不急著給。”陳振邦不急不緩的說道。
車子從彌敦道拐出去，一路開到長沙灣。
路兩邊的工業大廈越來越密，樓底全是鐵皮門。
有工人蹲在路邊吃早飯，有人推著闆車從巷口衝出來，司機按了一聲喇叭。
勝利電子製品廠在一棟舊工業大廈裡。
樓下幾台沖床響得震耳，鐵皮門半敞，地麵油黑。
樓梯口堆滿紙箱，隻留一條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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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闆站在門口，嘴裡咬著根沒點的煙。
“陳師傅，來了。”
“進去說。”
車間裡光線暗。幾張長桌並排，幾個女工低頭焊東西。
牆角堆著幾十台船用馬達，大的有磚頭那麼大，小的隻有拳頭那麼大。
控製闆散在紙箱裡，燒黑的有，新的也有。
空氣裡有股焊錫和膠皮混在一起的氣味。
陳振邦先看馬達，又蹲下去看接線。
有根線隻用黑膠布纏了兩圈，手一碰就鬆。
他回頭看了梁老闆一眼，沒說話。
“你給我的那塊闆，我昨晚拆過了。”陳振邦直起身，把圖紙抽出來，攤在長台邊，“三極體耐壓不夠，又少了續流二極體，馬達一停，反向電壓沒處去，全打在管子上。”
梁老闆湊過來，盯著圖看了半天。
“陳師傅，你講這些我聽不懂，你就說能不能改。”
陳振邦沒立即回答。
他讓林誌遠把零件盒打開，又朝旁邊的女工借了塊新闆。
拆舊管，清焊點。
新管上去，錫點又圓又亮。
原來的空位上補進兩個續流二極體，方向沒偏。
“這個位置，以後做新闆，留寬一點。”陳振邦指著地線，“窄了，大電流擠不過來，堆在管腳，還會燒。”
林誌遠點頭，往本子上記。
改完接上馬達，通電。
馬達轉起來，聲音勻，像開了很久的風扇。
陳振邦伸手在管子上貼了一下，還是溫的。
“不燒了？”梁老闆問。
“你自己摸。”
梁老闆把手放上去，又趕緊拿開。
“不燙，真的不燙了。”
陳振邦讓工人又搬來一台馬達，兩台並在一起接。
兩個馬達同時轉，嗡嗡響，桌上的灰都跟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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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好一會兒，闆子還是穩的。
梁老闆臉上鬆下來。
“陳師傅，按這個改，全批照做。”
陳振邦把圖紙翻過來，指著上麵幾處標記。
“這幾處，一個不能漏，管子要換，二極體要加，地線要加寬。你工廠的人照這個來，不懂的地方我再來一次。”
梁老闆點頭，眼睛還停在圖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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