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意料之外的買家陳振邦到鋪子時，比平時晚了半個鐘頭。
他在街口買了幾個菠蘿包，提在手裡，進門就發現屋裡空了大半。
阿光，阿坤和林誌遠都不在。
鋪子裡隻有兩個女生。
林秀芳坐在櫃檯後頭對昨天的賬，黎嘉雯站在貨架前頭，正把幾台翻新過的風扇挪來挪去。
“他們幾個呢？”陳振邦把菠蘿包放上櫃檯。
“都說出去有事。”黎嘉雯回頭看了他一眼。
“一起請的假？”陳振邦覺得哪裡不對。
“也不是一起，阿光先來說，阿坤跟在後頭，後來誌遠也來了。”
黎嘉雯從貨架上抽了條布巾，把一台舊收音機的頂子擦乾淨。
林秀芳擡頭：“陳老闆，他們幾個是不是去給計算器找買家了？”
“誰跟你說的？”陳振邦問。
“我猜的。”林秀芳把賬本合上。
陳振邦拿起一個菠蘿包，咬了一口。
他往門口走了幾步，又折回來。
算了，讓他們跑吧，跑得成算他們提成，跑不成也認了路。
……
阿光到米鋪時，那扇鐵閘隻拉開半截，裡麵黑洞洞的。
他站在門口喊了兩聲，沒人應。
隔壁賣香燭的阿婆探出頭來，說老闆一家月初搬走了，說是去新加坡，鋪子也轉手給別人了，隻是一直沒來重新開。
阿光站在鐵閘跟前，手在褲腿上搓了搓。
“你找他有事？”阿婆搖著扇子問。
“沒事，以前在他這裡做過工，路過看看。”阿光沒多講，往回走了。
……
阿坤到了碼頭。
船務公司還在老位置，門口那棵老樹還在。
他蹲在斜對麵點了一根煙，等阿叔出來。
結果第一支煙沒抽完，人就從門裡出來了。
五十來歲，藍布衫，胳膊下夾著個膠皮本。
阿坤站起來，喊了聲“叔”。
阿叔回頭，認出他，笑了：“阿坤？你不在碼頭做了？”
“早不做了，現在在彌敦道一個電器鋪幫工。”阿坤把煙滅了。
“好，好，學修電器，是好出路。”阿叔拍拍他肩膀。
“阿叔，你們船務公司裡頭，做賬的現在還用算盤吧？”
阿叔笑了一聲，晃了晃手裡那個膠皮本：“早用上機器了，前兩個月老闆從日本訂了三台計算器，兩千多一台。”
“兩千多一台……”
“貴是貴，但管用，做賬的現在離了那機器，反倒不會撥算盤了。”
阿坤勉強扯了扯嘴角。
“怎麼，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沒，就是隨便問下，我如今在電器鋪幫工，見什麼都想問兩句。”阿坤把臉轉向碼頭那邊。
阿叔斜眼看他：“阿坤，你老實講，是不是現在幫哪家鋪子找客人？”
阿坤愣了一下，忙搖頭：“不是，就是想起你們公司賬目多，隨口問一句。”
阿叔顯然不信，但也沒再逼他：“有生意介紹給阿叔也行，我們那邊，哪個部門不跟數打交道。”
阿坤乾笑了一聲。
“你如今在電器鋪幫工，要是以後有好貨，先跟我說一聲。”阿叔把膠皮本夾緊，側了側身，“我認識幾個做生意的，他們換機器換得勤。”
“有合適的，我一定先找阿叔。”阿坤說。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阿叔拍拍他胳膊，往碼頭方向去了。
阿坤站在原地，看著阿叔走遠，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
林誌遠坐船過海，在中環下船。
他憑記憶找到那家公司，樓還在，招牌換了名。
林誌遠走進那棟樓，前台坐著一個年輕女孩，正低頭翻登記本。
“你好，我想問一下，以前在這裡做賬房的高先生還在嗎？”
女孩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高先生？哪個高先生？”
“高炳坤，以前在中環做賬房的，經常加班很晚那位。”
“哦，他啊。”女孩把登記本往回翻了翻，“他早不在這裡做了，前兩個月就轉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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