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周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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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陳振邦帶著譚文耀給的地址，去了深水埗。
地址是昨天臨走時譚文耀告訴他的。
陳振邦走後，他還幫忙給周師傅打了個電話，說今天上午有人來看模具的事。
周師傅的鋪子在一條窄巷裡，沒有招牌，隻在門口地上擺著一塊舊木板。
上麵用黑漆寫著“周記五金”。
門麵比成叔那間還小，裡麵一台舊車床，一張工作台，牆上掛滿了各種模具和夾具。
門口空氣裡都混雜著機油鐵屑的味道。
鋪子裡沒看到人。
陳振邦站在門口等著，不一會兒，巷子深處傳來腳步聲。
一個六十來歲的男人走過來，手上提著一個鐵皮工具箱，褲腿上沾著鐵灰。
個子不高，肩膀很寬，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
“你找誰？”
“您是周師傅？”
“是我。”
“我是譚文耀譚老板介紹來的，我叫陳振邦。”
周師傅看了他一眼，把工具箱放在門口，側身讓了讓：“進來說。”
周師傅自己坐在車床前麵那張舊木凳上，鋪子裡沒有多餘的凳子，陳振邦隻能站著。
周師傅打開工具箱，拿出一副老花鏡架在鼻梁上，又從台麵上摸起一塊半成品模具，對著燈看。
“老譚說你要開模是嗎？”
“是的，RCA插頭，還有喇叭接線柱。”
陳振邦把圖紙掏出來，攤在工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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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師傅湊近看了一眼。
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塊抹布，把手上的鐵灰擦了擦，才把圖紙拿起來，湊到窗口的光線下。
他看得很慢。
正麵、側麵、剖麵，一個角度一個角度看過去。
看到剖麵公差標注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把圖紙轉了個方向，湊近了些。
“五絲？”
“對。”
周師傅放下圖紙，摘下眼鏡，看著陳振邦。
“你以前開過模？”
“沒有，這是頭一回。”
“那你標五絲，是自己算出來的，還是抄別人的？”
“照著日本貨的公差標的，那批貨我量過。”
周師傅沒接話，又把圖紙拿起來看了一遍。
這次看得很快，翻到喇叭接線柱那張圖時，隻掃了幾眼就放下了。
“能做，三百塊，十天交貨，連試模一起算在內。”
“你十天後來，樣品做好，你自己上手試試。”
“喇叭接線柱那個，結構比插頭複雜，要兩套模，一套外殼一套內芯，四百塊。”
“兩樣一起做，七百，先付一半定金。”
“十天連試模一起？”
“對，你這公差標得緊，模具鋼要選好的，熱處理好，慢工出細活。”
“你要趕時間，我可以五天交貨，但模具壽命短，注塑幾百次就得修。”
陳振邦想了想：“十天就十天，喇叭接線柱的先放一放，先做RCA插頭的模具。”
周師傅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收據，用圓珠筆填了金額和日期。
陳振邦數出三百五十塊，放在工作台上。
周師傅數了一遍，把收據撕下來遞給他。
陳振邦把收據折好放進口袋。
周師傅已經重新拿起那塊半成品模具，對著燈繼續看，沒再理他。
陳振邦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周師傅在後麵說了一句。
“後生仔。”
陳振邦疑惑回頭。
“你那圖紙，畫得不錯。”
“過獎了。”陳振邦態度謙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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