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起舞向喧闐。
長空萬裡芳塵動，鸞鳳和鳴下紫煙。】
此詩一出，滿樓皆驚。
倒不是因為這詩的詞藻有多華美，而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氣實在太強烈。
“人間百歲終成鬼，天上千秋不老仙。”
原先還各自閑談的人，此刻都噤了聲，反覆咀嚼著頷聯這十四字。
不知是誰先帶頭，忽然有人開始鼓起掌來。
緊接著，滿樓喝彩聲轟然而起。
“好詩！”
“今夜第一等！”
“淮南許清淮，果然名不虛傳！”
“早聽說此人年少高才，今日一見，當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有人興奮得臉都紅了，拍著桌子大聲叫好。
也有人低聲嘆息：“這等句子，我便是再想十年，也想不出來。”
鐘鳴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手裡的栗子都掉了一顆。
他湊到陸攸耳邊，小聲道：“先生，這人雖傲，可這詩……好像真比前頭的都厲害。”
陸攸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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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聽得出，許清淮這首詩，放在今晚，已經是一把明晃晃的刀。
許清淮立在中央，接受著眾人的喝彩聲。
他臉上雖然帶著笑，卻並不顯得過分得意，隻是那笑意裡有種理所當然的從容。
片刻後，他轉頭看向陸攸：“陸兄以為如何？”
陸攸道：“極好。”
許清淮“哦”了一聲，挑了挑眉：“那依陸兄看，好在何處？”
陸攸道：“好在頭兩聯。
尤其是頷聯‘人間百歲終成鬼，天上千秋不老仙’，以人寫月，又以月襯人，氣格極大。
此聯一出，後頭的詩便都隻是註腳了。”
許清淮目光微亮，似乎沒料到陸攸會評得這麼細。
“那後四句呢？”
陸攸頓了一下，才開口道：“後四句也好，隻是落在嫦娥玉兔上頭，太俗了。
若這首詩隻有前四句，今晚怕就再無人敢接。”
許清淮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樓裡也靜了一瞬。
有人小聲說：“這陸五花……嘴也真毒。”
“他哪是嘴毒，人家說的分明是實話。”
“經他這麼一說，許清淮這詩，倒顯得頭重腳輕了。”
許清淮到底是才子，很快便斂了異色，重新笑起來：
“陸兄果然眼利。我也知道後四句弱了，隻是今晚月好，一時捨不得收筆，便多寫了四句。
若真隻留前四句，那便不是一首七律，而是半首了。”
“半首也無妨。”陸攸說，“好詩從來不在多。”
許清淮盯著他看了一瞬，忽然哈哈大笑：
“說得好！那我便等著看，陸兄今晚，能拿出什麼佳作。”
他說完，轉身回了座位，再不多言。
樓裡的氣氛卻被他這一首詩徹底點燃了。
之後陸續又站起幾人，有念短令小詩的，也有填中、長調的。
隻是許清淮那十四字像座山立在那裡，後來者寫得再好，也總讓人覺得差了一截。
韋睿也適時起身吟了一闋《定風波》：
【海上潮生雲幔飛，九霄清氣入窗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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