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蘇挽雪,剛剛才從寒淵回來。
這兩個字,對別人來說可能隻是個地名,但對她,卻意味著血海深仇和無儘的背負。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恐怖劍意,以蘇挽雪為中心,驟然失控!
地窖裡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溫度陡降到冰點之下。
那原本隻是有些濕滑的石壁上,一層細密的、帶著森然殺機的白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石桌、地麵,甚至是那幾塊提供微光的陰靈石表麵,都在頃刻間被冰霜覆蓋。
這股劍意,純粹、冰冷、決絕,帶著斬滅一切的意誌。
若是任由其爆發,別說這個小小的地窖,恐怕整個倉庫連同地下的蝕影母印,都會被瞬間攪成一堆冰冷的齏粉。
壞了!她情緒上頭了!
徐長青心裡咯噔一下,想都沒想,反手就抓住了蘇挽雪的手腕。
觸手一片冰涼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塊萬載玄冰,那股寒意順著他的手臂就要往身體裡鑽。
但他此刻顧不上這些,丹田深處那片死寂的灰燼海洋微微一蕩,一股比發絲還細,卻帶著一絲本源溫熱的灰燼氣息,順著他的掌心,精準地渡了過去。
這股氣息沒有強行去對抗那股暴走的劍意,那無異於用雞蛋去撞一座冰山。
它像一個最頂尖的黑客,繞過了所有堅固的防禦,直接找到了蘇挽雪體內靈力運行的“主程序”,然後強行插入了一行代碼——“冷靜”。
蘇挽雪暴走的劍意像是被瞬間掐斷了電源的機器,猛地一滯。
她僵硬地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的是足以凍結神魂的猩紅殺意。
“別衝動,”徐長青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想殺人,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暴露,我們兩個都得交代在這兒!”
他的手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腕,掌心那股微弱的溫熱,如同在冰封的湖麵上鑿開了一個小小的窟窿,頑強地傳遞著一絲暖意,也傳遞著一個明確的信號:有我。
蘇挽雪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那雙幾乎被殺意吞噬的眸子死死盯著徐長青,過了足足三息,那片猩紅才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重新被那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所取代。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時,已是一團肉眼可見的白霧。
地窖裡的冰霜如同幻覺般,悄無聲息地消融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我沒事。”她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清冷,隻是比平時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
徐長-青這才鬆了口氣,感覺後背都驚出了一層冷汗。
姑奶奶,你可真是個行走的核彈頭,還得是聲控引爆的那種。
他鬆開手,不再浪費時間,手腳麻利地將石桌上那幾張燒了一半的信紙,連同那枚已經裂開的黑色符牌,一股腦地掃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做完這一切,他卻沒有像蘇挽雪預想的那樣立刻轉身離開。
他反而蹲了下來,裝作在檢查石桌底下是否還有別的線索,指尖卻看似隨意地拂過桌麵上那些殘留的、冰冷的灰燼。
就是現在!
丹田深處,那片死寂的灰燼海洋中心,一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練的灰燼氣息,悄無聲息地從他指尖流淌而出。
它沒有驚動一絲一毫的靈力,如同霧氣融入霧氣,瞬間包裹住了石桌上那些信紙燃燒後留下的殘燼。
“焚證”之力,發動!
這一瞬間,徐長青的腦海仿佛被接入了一個老舊的、信號極差的服務器。
無數破碎的、模糊的畫麵閃電般劃過!
他“看”到了,就在不久前,一個身形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坐在這張石桌前,用一種特製的、混合了某種妖獸血液的墨水,飛快地書寫著什麼。
那血液的氣息很特殊,似乎天生就對靈力探查有著極強的屏蔽和誤導作用。
這些信息雖然有用,但並非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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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青的意識像是在一堆亂碼中進行關鍵詞搜索,迅速鎖定了最核心的部分——那個執筆人的思維。
他的灰燼氣息,焚燒的不僅僅是物質的殘骸,更能追本溯源,驗證其最本源的信息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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