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青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連帶著四肢百骸的血液都瞬間凝固了。
完了。
這倆字就像兩座大山,轟隆一下砸在他的腦子裡,把他所有預先準備好的方案、撤退的路線、反擊的念頭,全都砸成了粉末。
這老狐狸根本不是在守株待兔,他是親自下場來釣魚的!
自己和蘇挽雪,就是那兩條傻乎乎咬鉤的魚。
幾乎是本能反應,徐長青的身子立刻矮了下去。
腦袋一低,肩膀一縮,雙臂微微收攏在身前,一副典型的底層弟子見到大人物時,那種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的惶恐與卑微。
這套動作,他上輩子在公司年會上對著大老板練得爐火純青,如今撿起來,簡直是肌肉記憶。
演戲,必須演全套。
現在,誰先慌,誰就輸。
在他低頭的同時,身旁的蘇挽雪卻上前了半步,恰到好處地擋住了趙乾看向他的大部分視線。
她那身清冷的白衣在風中微微拂動,像一朵不染塵埃的雪蓮,將他這個“卑微的雜草”護在了身後。
“弟子蘇挽雪,見過趙長老。”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聽不出絲毫波瀾,仿佛這次偶遇真的隻是偶遇。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宗門晚輩禮,不卑不亢,禮數周全。
緊接著,她從袖中取出了那枚任務玉簡,雙手奉上。
“弟子接了任務堂的任務,前來鎖龍澗采集五十株寒心草。因徐師弟曾在外門藥園當值,對藥草習性頗為熟悉,故指名他前來協助,以辨別年份優劣。”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邏輯清晰。
任務玉簡是鐵證,指名協助的理由也完美契合了徐長青“藥童”的人設。
徐長青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著。
趙乾的目光在蘇挽雪和那枚玉簡上停留了片刻,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像個看到了勤奮後輩的欣慰長者。
“原來如此。”他點了點頭,並未去接那枚玉簡,仿佛根本不懷疑其真實性,“蘇師侄身為真傳,還親自為宗門事務奔波,實為我輩楷模。這很好,很好。”
他笑嗬嗬地讚許著,聽起來是那麼的和藹可親。
可徐長青心裡卻警鈴大作。
這老登,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果然,趙乾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與“凝重”。
“不過,”他歎了口氣,目光掃過周圍荒涼的山澗,“你們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啊。”
“敢問長老,此話何意?”蘇挽雪問道,語氣依舊平淡。
“唉,”趙乾又歎了口氣,演技十足,“想必你們常在宗門內潛修,還不知道。最近這鎖龍澗附近,妖獸活動得有些異常頻繁,甚至出現了往日不曾見過的二階妖獸‘影煞狼’。就在五天前,還有三名負責巡邏此地的內門弟子失蹤了,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一邊說,一邊用一種“我很為你們擔心”的眼神看著兩人。
“為了幾株寒心草,冒這麼大的風險,不值當。宗門貢獻點什麼時候都能賺,可命隻有一條。聽老夫一句勸,這任務還是暫且放棄吧,儘快回去,我正好也要回宗,順路護送你們一程。”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無懈可擊。
一個關心晚輩安危的長老形象,瞬間立住了。
如果換做任何一個不知情的弟子,恐怕都會感激涕零地答應下來。
可徐長青聽在耳朵裡,卻感覺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
勸退?護送?
放屁!
這分明是看到他們這兩個“意外”之後,為了不打草驚蛇,立刻改變策略,要把他們從這個陷阱附近趕走!
他甚至可以百分百肯定,那所謂的“失蹤的內門弟子”,八成就是被這老狐狸和他埋伏的殺手給處理掉了!
徐長青的頭埋得更低了,身體甚至因為“害怕”而微微發抖。
在這種影帝級別的對手麵前,任何一絲多餘的表情都可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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