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謝連環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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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正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走。
他說不好想不想無邪找到，所謂可以撫平遺憾的東西。
如果找到了……那麼他們注定要分道揚鑣了。
吳思正攏了攏領口的，把裝滿物資的背包放在一邊，又把衛星電話塞到無邪手裡：“有事直接打這個電話，活著出來。你的遺憾，要你自己親手去平。”
說完轉身抓著安全繩往上爬，沒再回頭看他。
上來之後，吳思正對著灘塗上等著的謝連環點了點頭，沒說話。謝連環也懂了，靠著礁石慢慢閉上眼，半天輕聲說了句：“讓他去吧。”
接下來的日子，吳思正就帶著人守在出口，白天盯著探測儀看裡麵的動靜，夜裡坐在礁石上抽煙，煙蒂扔了滿滿一沙灘。
上頭催他回去處理公務的電話打了好幾個，都被他推了，說有事找張海洋就行，那才是正職。
被念叨的人就坐在他旁邊，裹著披風，被張日山看的緊緊的，隻是笑。
又等了整整十二天，洞口終於傳來了動靜，第一個爬出來的是王胖子，出來就癱在沙灘上大口喘氣，看見吳思正，咧著嘴喊：“成了！吳老板，出來了！都出來了！”
吳思正掐了煙站起來，就看見無邪帶著一個水囊小心翼翼的上來了。
“那是棺液。”張海洋歎息，“要泡那東西，還是喝那東西都算了吧！我覺得我也必要活著。”
“你們拿蛇泡酒，就不是在喝蛇的棺液了？”吳思正斜著眼睛瞅他，覺得就是在矯情。
這不就是和有些人說的好聽，是人肉是神經病，是變態，自己沒事還非要拿孕婦的胎盤包個餃子吃，說大補一樣嗎？感情胎盤就不是人肉了？
“那不一樣，沒有用的。”張海洋歎息，像是在追憶，“很久以前，就有人分析，說這個撫平遺憾的方式就跟雍和宮許願似的。完成了有跟沒完成一樣。”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又笑：“隻可惜，無邪把這個用在了這裡，回頭他自己，可怎麼辦呢？”
“那你怎麼辦呢？”他聽見張日山輕聲問他。
“閻王要你三更死，如何能撐五更去啊。”
三個月後，謝連環在北平謝家私立醫院去世，屍體火化後要在謝家安葬，但沒有正式的出殯或是告別儀式，他畢竟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
與此同時，無三省的最新體檢報告上，所有指標都老老實實的呆在了正常範圍內，健康的堪比二十歲的小夥子，叫看管他的軍人直呼神奇。
吳思正拿著那份報告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指尖摩挲著紙麵光滑的邊緣，半天沒說出話。窗外的銀杏葉落了一地，風卷著葉子擦過窗玻璃，發出沙沙的輕響，像很多年前無三省拽著他袖子要糖葫蘆時，鞋底蹭過青石板的聲音。
無邪從杭州趕過來，坐在他旁邊，遞過來一杯熱茶水，也沒說話。
父子倆就這麼靜靜坐了好久，直到太陽西斜，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麵上。
“都結束了。”無邪先開的口，聲音輕輕的。
那麼大的人，就那麼小小一捧灰。
他還以為，像他們那樣的人都會死在墓裡，死於仇敵，卻不想，死於流感，也是一種報應吧。
吳思正喝了一口茶，茶味早就淡了，隻剩下一點若有若無的苦，他點了點頭，把報告折好放進兜裡：“嗯，結束了。你該回去過你的日子了，鋪子該開就開，胖子還等著跟你倒鬥呢。”
無邪笑了笑，沒起身，隻是望著窗外落了一半葉子的銀杏樹：“爸，你說，遺憾真的能抹平嗎？我找到了雷城，也見到了該見的，可怎麼心裡還是空落落的，跟缺了一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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