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第一次接案子他的辦公室在二樓，以前整棟樓安安靜靜的，除了空調和冰箱的運轉聲，什麼都沒有。
但自從那套傢具搬進來以後，每到半夜，樓下總會傳來奇怪的聲響。
他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是沙發在地麵上拖動的聲音。
實木沙發，少說兩三百斤，一個人擡都擡不動，可那聲音分明就是沙發腿刮過瓷磚的摩擦聲，刺啦一下，又悶又沉，像是有人拽著扶手把它從牆邊拖開了半米。
徐傲當時還沒走，以為是進了賊，抄起根撬棍就下了樓。大廳裡燈全亮著，沙發紋絲不動地擺在原地，鎖完好，窗完好，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安慰自己大概是樓上的管道在響，回去繼續對賬。
第二次是叩擊聲。像有人坐在書案前，用指節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麵，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穩，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催促什麼。
是連著好幾天都發生這種事，而且他開始做夢。
夢裡隻有一個老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樓下的那張沙發上。
老人的衣著很舊，款式也老，灰色對襟布衫，黑色布鞋，頭上戴著一頂洗得發白的舊帽子。
那張臉在夢裡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五官，但徐傲能感覺到他在看自己。那目光安安靜靜的，沒有惡意，也沒有哀求，就是很平靜地看著。
老人的手搭在膝蓋上，背微微佝僂著，坐姿很端正，是一種老派人特有的端正，像是刻在骨頭裡的習慣。
不說話。
就那麼坐著。
一天兩天還能用壓力大、胡思亂想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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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好幾天做同一個夢，就不對勁了。徐傲後來去問賣家，一開始人家支支吾吾不肯說，他追問了幾次，對方才說了實話。
他們家老人剛過世。
那張書案是老爺子生前最愛待的地方。讀書、寫字、記賬、給孫輩們削鉛筆，一天有大半時間都消磨在那張桌子前。
人走了以後，家裡人就覺得書房不對勁。
書案每到夜裡就會發出聲響，有時是輕輕叩桌麵，有時是椅子被推開又拉回來的動靜，偶爾還會聽到老人的腳步聲在書房裡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很慢，很重，像是拄著拐杖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敲。
家裡人扛了一陣，實在扛不住了，這才把東西處理了。
徐傲聽完，心裡當然來氣。可當初是自己貪便宜沒有細問，再加上這種事說到底是人家的家事，老人對舊物有執念這種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他做的是傢具生意，見過的老物件多了去了，知道有些東西用久了會沾人氣，但也隻是聽說，自己從來沒真正遇到過。
聽完這些，我沉默了大概三四秒。
不是在想對策，而是在消化他說的那個畫麵，半夜三更，空蕩蕩的傢具城，一個看不清臉的老人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什麼也不說，就那麼坐著。這個畫麵讓我後腦勺有點發涼。但當著客戶的麵不能露怯。
我定了定神，開口道：“這樣吧，徐叔叔。現在大白天，就算真有什麼東西也不會出來。我先跟您去看看現場，具體情況今晚再幫您處理。我爺爺沒少教我這方麵的東西。”
我故意提了爺爺，為的就是讓他放心，不是我瞎逞能，是老爺子親傳的，有根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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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傲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好，先去看看。其實我還開著店呢，對了，你吃早飯了沒有？沒吃的話順路去吃點。”
“吃過了，事不宜遲，走吧。”我擺擺手，心想今天這學怕是上不成了。
跟著徐傲走到路邊，一輛嶄新的黑色寶馬停在臨時車位上，車身在晨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車漆黑得發亮，輪轂上連一點泥星子都沒有，保養得跟剛從展廳開出來似的。我眼睛一亮，繞著車頭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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