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流從川西回來快一個月了，李當心還沒回來。他在鹿角鎮跟我們分開，說要順著順發商行那條線再摸一遍，最遲一個月就回。
現在一個月到了，連個電話都沒打來。
這天傍晚，巷子裡剛下過一場雨。石闆路被雨水沖得發亮，空氣裡飄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
我正在屋裡畫符，聽見樓下傳來王姨的大嗓門。
“小李！你可算回來了！瘦成這樣，你師父怎麼教你的，出門都不吃飯啊？”
我把符筆一擱，走到窗戶邊往下看。
李當心站在巷口，被王姨拽著胳膊左看右看，耳朵尖紅透了。
他還是那副一闆一眼的樣子，背著舊帆布包，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
走近了能看出來，他瘦了不少，顴骨比走之前更突出了，下巴上的胡茬好幾天沒刮，青色道袍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用紅繩胡亂縫了幾針。
硃砂已經下了樓，站在樓道口看著他。
回到屋裡，李當心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從裡麵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
是順發商行的出貨單存根，每張都蓋著鹿角鎮的章。
他把存根一張一張攤開，指著其中幾張用紅筆圈出來的記錄。
“孫老闆不隻是給鬼鳴寨供香燭。他的商行是川西好幾個蠱寨的供貨渠道，香燭、藥材、符紙，什麼都供。”
“木偶堂盯上他不是偶然，他們在川西需要穩定的供貨商來支撐材料供應。孫老闆不肯合作，他們就把他截了。”
“孫老闆人現在在哪？”我問。
“不知道。出貨單存根到正月十五就斷了。”
他坐下來，接過硃砂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
“但我查到木偶堂在川西的據點不止一個。孫老闆的供貨範圍覆蓋了至少三個鎮子，每個鎮子都有木偶堂的聯絡點。其中一個就在鹿角鎮往北二十裡的黑水寨。”
“黑水寨去年秋天開始就沒再跟孫老闆訂過貨，但寨子裡的人還在。我托馬老闆打聽過，黑水寨去年秋天突然多了一批外來人，說是進山採藥的，但從來不跟鎮上的人打交道。”
“你進去了？”
“沒有。寨子外麵有人放哨。但我在寨子後麵的山路上找到了這個。”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幾塊碎裂的陰沉木殘片，斷麵很新，最多不超過半個月。
“有人在山路上打碎過偶人。木偶堂的人確實在黑水寨，而且最近還在活動。”
陸塵把長劍橫在膝上，看了看那些殘片：“孫老闆這條線雖然斷了，但黑水寨這個聯絡點是活的。順著它往上摸，應該能摸到分舵的位置。”
“不急。”
“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再說吧。”我說。
李當心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道袍，沒說話。
當天晚上王姨又包了豬肉白菜餡餃子，皮薄餡大。李當心吃了兩大碗，比在川西的時候吃得還多。
王姨在旁邊看著，又往他碗裡夾了好幾個，說你這孩子怎麼每回出趟門回來都瘦一大圈。
李當心嘴裡塞著餃子，含含糊糊說了句“謝謝王姨”，繼續埋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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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我們四個人坐在出租屋裡，把川西回來的線索重新捋了一遍。
李當心把黑水寨的位置畫在從馬老闆那裡拿來的川西地圖上，陸塵在旁邊標註了可以布防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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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很晚，硃砂看了看牆上的鐘，說先歇著，明天繼續。
李當心站起來往隔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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