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施壓從母親的小院出來之後,我沒有直接回草屋。
月光很亮,把石闆路照得發白,我在內院外圍的幾道月亮門之間來回走了兩圈,腦子裡反覆轉著掌教那張臉。
他的語氣還是跟平時一樣平和,每句話都挑不出毛病,但每個字底下都藏著東西。
他說“多住幾天”,不是在留我,是在鎖我。三關過了又怎樣,來去自如的規矩還在,但他把正山門封了、後山埋了符陣、戒律堂的人全天盯著我,這些事跟“來去自如”四個字沒有半毛錢關係。
可他一樣都沒擺在明麵上,全都是“按規矩”辦的。
這種不撕破臉的軟刀子才最麻煩,你想翻臉都沒地方翻。
走到第三圈的時候我停在一個月亮門下,月光從我背後打過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掌教的態度為什麼變得這麼快?
上次在議事堂側廳,他雖然也在拖,但至少表麵上還客氣。這次不一樣,他的眼睛裡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急躁。
一個在天師府掌了十幾年舵的人,什麼風浪沒見過,能讓他焦慮的事不會小。
我回想起昨天長老會的閉門會議,沒有叫我,但宋知命後來跟我透了一句,說會上有人提了“逆轉經脈”四個字。
我當時沒太在意,現在想起來,掌教的態度轉變就是從那個會議開始的。
我在演武台上逆轉經脈,當場撞破了證道門檻。
這件事當時隻有邱伯安和硃砂在場,邱伯安被五雷正法轟趴了之後在長老會裡徹底失勢,他應該不會主動替我做宣傳。
但那天在場的還有戒律堂的弟子。
他們在演武台下看著,雖然隔得遠,但逆轉經脈時重濁之氣從地底湧出來的動靜不小,隻要有人事後去演武台上檢查過,就能發現殘留的重濁之氣痕跡。
再加上醫道長老來給我換過兩次葯,每次都把手指搭在我脈門上停了很久,然後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如果他通過脈象推斷出了我體內有重濁之氣和逆轉經脈的痕跡。
那他一定把這個發現報給了掌教。
掌教知道了逆轉經脈的事,就知道《大洞真經》上記載的逆轉經脈法門是真的,而且我練成了。
一個練成了逆轉經脈的證道修士,不再是那個在演法台上接三劍的問道散修了。
如果讓我繼續成長下去,長老會裡能壓住我的人隻會越來越少。
所以他必須在我徹底成長起來之前把經書拿到手。
三關的規矩還在,他不能明著動手,但他可以拖。
醫道長老一定告訴了他陰渣沉積。
他不知道我沒有收束法門,也不知道陰渣在我體內的真實情況,但他可以根據天師府的典籍推斷出一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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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轉經脈之後,重濁之氣會在經脈中沉積,時間久了會僵化經脈。
他隻需要等,等我左肩的陰渣徹底沉積,等我修為開始倒退,等我主動去議事堂求他。這才是他真正的算盤。
回到草屋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我推開門,發現屋裡不止硃砂一個人。
宋知命坐在靠窗的竹凳上,問心劍橫在膝頭,手指在劍鞘上輕輕叩著。
他看見我進來,開門見山:“掌教在側廳跟你說什麼了。”
“讓我多住幾天,不用急著走。問了我兩次‘有什麼急事’。”
“你怎麼答的。”
“我說沒什麼急事,就是想回去了。”
“答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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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問心劍換到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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