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風水靈師祖把碗筷收拾了，泡了壺茶，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裡那幾隻正在曬太陽的鴨子。
“你剛才說的那個硃砂，是你什麼人？”
我愣了一下，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搭檔。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也是散修？”
“她是蠱修。苗疆的。”
我把茶杯放在地上，從大巴山說起。說那天晚上上百精怪圍了院子，說我爺怎麼拚了命把白額山魈封進地底，說我怎麼揣著我爺的紙條帶著硃砂沿著溪流走了兩天兩夜，在城中村租了間儲物間，搬磚擺攤攢錢。
師祖一直沒有打斷我，隻是坐在門檻上，端著茶杯，偶爾點一下頭。
等我說完，他把茶杯擱在門檻上，伸出手，在我頭頂輕輕摸了摸。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繭，但力道極輕，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
“你才十幾歲，就這麼累了。苦了你了，孩子。”
我眼眶一酸，趕緊低下頭。
剛才說那些事的時候語氣很平，從大巴山到燕北，從燕北到龍虎山，好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師祖摸了摸我的頭，說“苦了你了”，那幾個字一下子把我這些年攢的所有東西都撞碎了。
我爺坐在門檻上抽煙的背影，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右腿微跛，手裡攥著那根斷了又接上的煙桿。
我撲進師祖懷裡哭了起來。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一下一下拍著我的後背，像拍一隻受了傷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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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我才緩過來，擦了把臉，聲音還帶著鼻音。
“師祖，我想去趟鬼鳴寨。硃砂的金線蠱傷得太重，不知道恢復得怎麼樣了。”
“不急。”
他把煙桿從窗台上拿起來，在手裡轉了轉。
“鬼鳴寨就在隔壁山頭，翻兩道山樑就到了。但你經脈裡的陰渣還沒除乾淨，最後三頁上的功法也沒開始練。你先把化陰訣練好，把逆轉經脈的收束法門掌握了，再去見她也不遲。”
“她那邊有麻婆那老東西照看，出不了事。你這邊要是練功出了岔子，可沒人能幫得了你。”
我琢磨了一下，覺得他說得對。
硃砂有麻婆在，出不了事。
我要是現在就跑去找她，見了麵也隻能讓她看看我經脈裡的陰渣還在，白白讓她擔心。
不如先把該練的練好，再見她的時候至少能讓她放心。
“師祖，鬼鳴寨的麻婆，您認識？”
他抽煙的動作停了一下，煙鍋裡的火星子閃了閃。
然後他哼了一聲，把煙桿從嘴上拿下來，在門檻上磕了磕。
“你說的那個老東西。我剛來這兒隱居的時候，她非說我覬覦她們那破寨子的什麼東西，三天兩頭跑到我這山穀裡來騷擾我。有一回還放蠱蟲咬我養的鴨子，氣得我拎著藤杖跟她打了一架。”
他把煙桿重新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在晨光裡緩緩升騰。
“不過她那蠱術確實有兩下子。十幾年前就是證道後期了，我估摸著現在怎麼也得八九段的水平。但她最厲害的不是修為，是蠱蟲。她養的那隻本命蠱，十幾年前就快要進入蠱王了，現在多半已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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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抽了一口煙，眯著眼看著遠處山脊上的晨光。
“我們兩個也算不打不相識。這人雖然古闆，認死理，但人還行。她守著鬼鳴寨那麼多年，寸步不離，就是因為一直有人說有人要動她們寨子後山那個山洞裡的東西。我這麼一算，我們也好幾年沒見了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煙桿擱在窗台上。
“行了。先說正事。你知道我為什麼選這個地方隱居嗎？”
我搖了搖頭。
“這地方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但暗藏玄機。你試試用真氣去感應一下這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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