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溫和派和激進派的爭鋒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們就起了。
師祖蹲在祠堂門口抽了袋煙，看著遠處山脊上那座隱約可見的殿宇飛簷。
麻婆拄著藤杖站在他旁邊，背上竹簍裡的蠱蟲罐子偶爾發出極細微的翅膀振動聲。
李當心把銅錢劍用紅布重新包了一道，背在背上。
硃砂走到我旁邊，金線蠱停在她肩膀上。
“你手在抖。”
“不是抖，是冷的。”
她看了我一眼，沒拆穿。
宋知命從村道那頭走過來，白袍在晨霧裡顯得格外顯眼。
他走到祠堂門口，對我和師祖點了點頭。
“山上的路已經安排好了。溫和派的人在議事堂等著，正山門和戒律堂那邊的弟子換了一半我們的人。”
“麻婆婆和硃砂在門外等，李當心也先留在外麵，激進派的人看見太多生麵孔會起疑。陳小安和師祖跟我進去。”
麻婆沒說什麼，隻是拄著藤杖在祠堂門口的條凳上坐下來，把竹簍擱在腳邊。
硃砂看了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李當心把銅錢劍靠在牆上，抱著胳膊站在麻婆旁邊。
我們沿著石階一路往上。
晨霧很濃，山路兩邊的鬆樹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這條路我走過兩次，上次渾身是傷，我媽的骨灰還沒涼透。
這一次左肩的貫穿傷已經拆了線，逆轉經脈的陰渣也除乾淨了。
正山門的灰袍弟子比平時少了一半，剩下的看見宋知命領著我們過來，無聲地讓開了路。
演法台旁邊幾個白袍弟子遠遠看見我們，有一個轉身就往山上跑。宋知命沒攔，隻是偏過頭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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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報。掌教今天在議事堂，激進派的人也在。”
議事堂的銅釘大門敞開著，裡麵燈火通明。
長桌兩側坐了不少人，深藍道袍在燈光下晃成一片。
溫和派的人坐在左側，我看見了周明遠、那個瘦削老者和胖道人。
中間派的幾個長老坐在中間，張懷安端著茶杯，茶蓋在杯沿上一下一下地撥著。
右側坐的是激進派，邱仲安不在。
他還在養傷。但邱伯安在，坐在右側末位，那張和我爹同輩的臉在燈火下顯得格外陰沉。
他的目光從我踏進議事堂的那一刻就釘在我身上。
長桌盡頭的主位上坐著掌教。
他穿著那件的灰佈道袍，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眼神平和，好像今天這場議事和他無關。
然後他看見了師祖。
那雙平和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情緒波動，意外，這是我能看出來的全部內涵。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極輕微地叩了一下。
長桌兩側的長老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有幾個人認出了師祖，臉色當場就變了。
邱伯安的手按在劍柄上，指關節發白。
“你居然還在。”
掌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長桌兩側的嘈雜聲在他開口的同時全部安靜下來。
師祖把煙桿從嘴上拿下來，冷笑了一聲。
“怎麼，你很失望？當年我走的時候還以為天師府能撐個幾十年，沒想到十幾年就被你們折騰成這副德行。”
“老傳功，這裡是長老會，不是你當年的傳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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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右側首位的一個白髮長老冷冷開口。
他的眉毛極淡，和邱伯安、邱仲安有幾分相似。
“長老會？”
師祖把煙桿往桌上一擱，藤杖往地上一頓。
“我不是天師府的人？當年要不是我自己走，這掌教的位置輪得到你們的染指？現在我聽一聽都不行了？”
白髮長老的臉色陰晴不定，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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