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保住他的命兩人走進議事堂，陸塵一眼就看見蹲在師祖旁邊的我，大步走過來，白袍下擺沾滿了鬆針和泥點子。
他的氣息比以前更沉更穩，但臉上的表情還是跟以前一樣，眉頭擰得死緊，嘴角往下撇著，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話。
他走到我麵前，低頭看了看師祖，又看了看我身上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開口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怎麼不和我說？
啊？我在崑崙後山好不容易找到那個機緣，剛突破證道，正閉關穩固修為，我師父就來找我，說你的命理不對，可能在天師府打起來了。
我一聽就給你打電話，打了不下十幾個，一個都沒人接！”
他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裡一串全是我的號碼。
“我還以為你們已經不行了！拉著我師父火急火燎就往這邊趕，從崑崙到龍虎山，飛劍都快飛斷了兩把。”
“我們已經上來兩天了。備用電池丟了，手機沒電了。”我打斷他。
陸塵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滿格電的手機，又看了看我，嘴角抽了抽，把手機塞回兜裡。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想再說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咽回去了，隻是伸手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那一掌的力道恰到好處。證道期的真元在他掌心裡凝而不發，透過我的衣服滲進肩膀，帶著一股崑崙心法特有的清涼。
“突破證道了？”
“突破了。”
他在我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師祖的臉色，伸手在師祖脈門上搭了片刻。
他的手指修長，搭在脈門上的力道極輕。這是崑崙醫道的手法，和天師府的續脈湯不是一個路子，但同樣精準。
搭完脈，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經脈全斷了。心脈還有一口氣吊著，但撐不了太久。這位是？”
“我娘的師父。為了替我們擋住邱家的半步地仙，把傳功堂最後一顆續命丹吃了，短時間內強行把修為拉回巔峰，代價是經脈盡斷。”
陸塵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陸正言。
陸正言從進來之後就一直沒說話，他在看師祖。
他走到師祖旁邊蹲下來，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師祖脈門上，閉眼停了片刻，然後睜開眼。
“經脈全斷，丹田崩碎，心脈還有一絲殘存的真元在自行運轉。那是續命丹的藥力，撐不了太久。”
他收回手，看著我。
“你們天師府的續命丹，是拿命換命的打法。他能撐到現在還沒散功，全靠那顆丹藥和他自己的意誌力。我能保住他的命。但我需要你給崑崙一個人情。”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之前已經接受了他會死這件事，已經把他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放在他身側，已經把煙桿擱在他手邊，已經在心裡跟他告別了。
現在忽然有人跟你說，他還能活。
就像在黑透了的地窖裡蹲了很久，忽然有人掀開蓋子透進來一縷光。
我攥緊師祖冰涼的手指，擡頭看著陸正言。
“隻要您能救他，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陸正言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拇指大的淡青色丹藥，塞進師祖嘴裡。
掌心貼在師祖胸口，一道柔和的真元緩緩渡進去。
議事堂裡安靜得隻剩下鬆濤聲和陸塵指尖渡出的崑崙真元在空氣中流轉的極細微的嗡鳴。
那顆丹藥入口之後，師祖喉嚨動了一下，臉上的死灰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不是迴光返照的那種潮紅，是真的血色。
他斷裂的經脈被藥力一層一層裹住，像碎掉的瓷器被極細的金線暫時縫合，每一道裂縫都在微光中若隱若現。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師祖的眼皮動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了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還帶著重傷之後的渙散，但已經能聚焦了。
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團流轉的淡青色藥力，然後擡起頭，看見蹲在他旁邊的陸正言，愣了一下。
陸正言鬆了口氣說：”這顆丹藥隻能暫時鎖住他的心脈，讓續命丹的藥力不再繼續崩碎經脈。但要真正修復經脈，還需要一樣東西，九轉還魂草。這東西隻有崑崙後山的禁地深處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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