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回憶中的地方綠皮火車晃蕩了兩天一夜，在大巴山腳下的小站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這座小站還是三年前的樣子。
候車室就是一間磚瓦房，門口擺著幾把塑料椅子，售票窗口的玻璃上貼著發黃的列車時刻表。
站長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正蹲在站台邊上抽煙，看見我和硃砂從車上下來，愣了一下，煙灰掉了一褲子。
“你們是……去青石村的？”
“是。”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把煙頭掐滅在鞋底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那條山路好久沒人走了。上個月有獵戶從那邊過，說在老槐樹底下看見好幾個黑影，蹲在樹根上，眼睛冒綠光。你們小心點。”
我說多謝，背好帆布包，沿著山路往上走。
這條路我走了無數遍。小時候上學，放學，跟狗剩一起掏鳥窩、摸魚，都是這條路。
路兩邊長滿了野草，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有些地方的草被什麼東西壓倒了一大片，斷口很新，是妖氣侵蝕的痕跡。
硃砂拄著藤杖走在我旁邊，金線蠱停在她肩膀上，背上那道金線在昏暗的天光下一明一暗地閃著。
“附近有妖氣。”她說。
“能感應到多少？”
“十幾個。有強有弱，最強的大概在證道初段。都在前麵的村口。”
我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那棵老槐樹。
樹冠被當年那場打鬥劈掉了一半，剩下的半邊枝丫光禿禿的，在冷風裡晃著。
樹身上那些被雷霆劈過的焦痕還在，三年過去了，新生的樹皮還沒來得及覆蓋那些舊傷疤。樹底下影影綽綽地站著十幾個影字。
有的蹲在樹上，有的趴在老磨盤後麵，有的飄在半空中。
眼睛在黑暗裡泛著綠油油的光，像一群蹲在村口的餓狼。
一個蹲在老槐樹枝丫上的東西忽然開口了，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劃過玻璃。
“喲，還真有人敢回來。山魈大人說得沒錯，果然有人來送死。”
它從樹上跳下來，落在老槐樹凸出地麵的樹根上，雙手背在身後，走路一搖一擺的。
那東西長著一張猴臉，渾身灰毛，尾巴在身後一甩一甩的，修為大概在精怪巔峰，差一步就能進大妖。
它歪著頭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硃砂，咧嘴笑了，露出兩排尖尖的黃牙。
“還是個證道期的小子。旁邊這姑娘也不簡單。身上有蠱蟲的味道。苗疆的人？苗疆的人跑到大巴山來幹什麼？”
“這村子的人呢？”我問。
猴臉哼了一聲，尾巴在身後甩了甩。
“還在村裡躲著呢。你們這破村子有那個老瘸子留下的符文陣護著，我們進不去。不過沒關係，進不去村子，我們就在村口守著。出來一個抓一個，出來兩個抓一雙。上個月趙老三家的雞跑出來了，被我們逮了個正著，味道還不錯。”
它舔了舔嘴唇，那雙黃褐色的眼睛裡帶著一股子貓捉老鼠的戲謔。
“山魈大人說了，這村子裡遲早會有人回來。一個瘸子的後人，帶著一個苗疆丫頭。
讓我在這兒等著，等到了就宰了，把腦袋送到後山去。
小子，你爺爺當年那一刀，劈掉了山魈大人半隻耳朵。今天你這個當孫子的，替他來還。”
我聽完這話，心裡反倒踏實了。
村子還在，人還在，隻是被這些畜生圍住了出不來。
掌心雷在右掌凝聚成型，金白色的雷光在掌心裡吞吐不定。
那猴臉看見掌心雷，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戲謔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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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雷正法！你是天師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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