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人，有記者，有旁聽的市民，還有一些她從沒見過的親戚。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人。
父親。
那個在她成長中幾乎不存在的人，正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眼睛通紅地看著她。
他看起來老了，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
桐生希收回目光，看向法官。
檢方求刑15年。
但當案情細節被公開後，輿論徹底反轉了。
沒有多少人指責她。
“養了三十一年，罵了三十一年，換誰都會瘋。”
“不是她殺了母親，是母親殺死了她的整個人生。”
“求情！必須求情！”
辯護律師在法庭上出示了那麵貼滿便利貼的牆的照片，出示了那份精確到分鐘的學習計劃表，出示了那張要求她絕不擔任護士的保證書。
還傳喚了證人——桐生希的大學同學、實習醫院的帶教老師、甚至她小時候的鄰居。
每個人都說，她是個好孩子，一個被逼瘋了的好孩子。
最終，法官做出了判決，10年有期徒刑。
宣判的那一刻，旁聽席上傳來了掌聲。
桐生希被法警帶離法庭時，經過了父親身邊。
老人站起來，隔著欄杆叫了一聲：“希希。”
桐生希停下腳步。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她微微彎了彎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然後她轉過身，走進那扇通往監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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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刑期間，有記者去採訪她。
問她後悔嗎。
她想了想，說：“我不後悔殺了她。但我後悔，我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哪怕一天。”
她又說：“很奇怪，在監獄裡，我第一次感覺到了自由。”
採訪的記者寫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在笑，但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讓人難過的笑容。
出獄那年，桐生希41歲。
她剪了短髮，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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