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韓國頭號毒婦嚴仁淑52000年2月17日，星期四。
春川嚴仁淑母親家的老房子裡，三歲的李秀敏午睡醒來，光著腳丫子從二樓的臥室裡走了出來。
樓下，嚴仁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著一本時尚雜誌，頁麵上那些閃耀的珠寶和昂貴的手袋像一群妖精在她眼前跳舞。
她的母親在廚房裡忙著準備晚飯，菜刀剁在砧闆上的聲音有節奏地傳上來，篤篤篤，篤篤篤。
李賢哲還沒下班，電話裡說今天晚上要陪客戶吃飯，可能會晚點回來。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剛睡醒的小女孩正跌跌撞撞地走向樓梯口。
老房子的樓梯又陡又窄，扶手的高度對三歲的孩子來說形同虛設。
李秀敏大概是想去樓下找媽媽，也可能是被廚房裡飄來的飯菜香吸引。
她的小腳踏上了第一級台階，然後是第二級。
第三級的時候，她踩到了自己睡袍的衣角。
小小的身體失去平衡的那一刻，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尖叫。
嚴仁淑隻聽到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那是柔軟的肉體磕在硬木台階上的聲音，像一袋土豆從樓梯上滾下來。
然後是落地時那一聲沉重的悶響。
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嚴仁淑放下雜誌，慢慢站起來，走到樓梯口往下看。
她的女兒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躺在樓梯底部，小小的腦袋歪向一個不應該歪的角度，額頭上有一個正在迅速腫起來的青色大包，嘴角滲出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她的眼睛半睜著，黑眼珠向上翻，露出大片大片慘白的眼白。
嚴仁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表情出奇地平靜。
過了大概五秒鐘——也許是十秒鐘——她蹲下身，探了探女兒的鼻息。很微弱，若有若無。
她站起來，又蹲下去。站起來，又蹲下去。反覆了三次。
她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種表情。
但那不是恐慌，不是悲痛，不是任何一個正常母親在看到自己的孩子從樓梯上摔下來時應該有的表情。
那是一種奇異的、明亮的、近乎貪婪的興奮。
嚴仁淑想起了兩個月前她在保險公司給女兒買的那份少兒意外險。
然後她緩緩地、不慌不忙地走到茶幾旁，拿起電話，撥打了119。
急救人員趕到的時候，小女孩已經沒有了自主呼吸。
他們把她擡上救護車，一路上做著心肺復甦，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樣的話——沒希望了。
李秀敏在送到醫院一個小時後被宣布死亡。死因是頸椎骨折導緻的呼吸衰竭。
李賢哲趕到醫院的時候，女兒已經被推進了太平間。
他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一樣衝進走廊，跪在地上用拳頭捶打著冰涼的地磚，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嚴仁淑站在一旁，眼淚流得很兇，哭得比他還大聲。
她抓著醫生的白大褂，一遍一遍地問“為什麼”“怎麼可能”“我的女兒早上還在對我笑”。
她的哭聲淒厲得讓在場的護士都紅了眼眶。
但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哭泣的李賢哲身上時，沒有人注意到嚴仁淑低下頭的那個瞬間，她藏在亂髮後麵的嘴角微微上揚了那麼一丁點。
像一隻聞到了血腥味的貓。
女兒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春川的山野被覆蓋成一片刺目的白色，墓園裡的鬆樹枝條被積雪壓得咯吱作響。
李賢哲在墓前哭得站不住，需要兩個人架著才沒有癱倒在地上。
嚴仁淑穿著黑色的喪服，頭上別著一朵白花，站在丈夫身邊，眼淚像沒關緊的水龍頭一樣往下淌。
她的婆婆一邊抹淚一邊拍著她的背，說這孩子命苦，說她這個當媽的心裡比誰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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