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5月，春川。
嚴仁淑的母親接到女兒電話的時候，差點沒聽出她的聲音。
自從女兒高中畢業後母女倆幾乎斷了聯繫，上一次說話還是五年前嚴仁淑父親去世的時候。
電話裡嚴仁淑的聲音很溫柔，比以前那個滿身稜角的小女兒判若兩人。
她說想家了，想回去看看媽媽。
母親心裡是高興的，但還是故作冷淡地說了句“隨你便”。
嚴仁淑帶著李賢哲一起回了春川。
這是她計劃的一部分——在首爾出事太顯眼，春川地方小，醫療條件有限，查不出太多門道，而且遠離自己的保險公司和社交圈。
回到春川的第二天，嚴仁淑就開始行動了。
那天晚上，她等李賢哲睡熟之後，從梳妝台的抽屜裡取出一根細長的鋼針。
這根針她提前用酒精消過毒，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幽幽的銀光。
她站在床邊，低頭看著熟睡中的丈夫。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李賢哲的臉上。
他的呼吸平穩而深沉，完全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
嚴仁淑彎下腰，左手輕輕扒開李賢哲的右眼眼皮，露出下麵泛著水光的眼球。
她的右手握著鋼針，對準瞳孔正中的位置。
手腕猛地往下一壓。
鋼針沒入了三厘米。
李賢哲的身體像觸電一樣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但他被藥物控製的大腦無法從深度的昏睡中醒來。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嗚咽，然後重新陷入沉寂。
嚴仁淑拔出鋼針，一股透明的液體混著暗紅色的血絲從眼眶裡滲了出來。
她退後一步，看著丈夫臉上那個正在迅速充血腫脹的眼窩，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不是恐懼，是興奮。
她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紙巾，仔細地擦乾淨鋼針上的血跡，又擦了擦手指。
然後把鋼針放回抽屜，去衛生間洗乾淨手，回到床上在李賢哲身邊躺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李賢哲醒過來的時候，右眼的世界變成了一片黑暗。
他捂著眼睛發出了一聲慘叫。
嚴仁淑從廚房裡衝出來，滿臉驚慌地問他怎麼了怎麼了。
李賢哲說他的右眼看不見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嚴仁淑的眼淚說來就來，“是不是你最近太累了？走，咱們去醫院！”
在春川市立醫院，醫生對李賢哲的眼睛做了檢查，發現他的右眼視網膜遭到嚴重損傷，晶狀體破裂，視神經也有不同程度的受損。
這種程度的損傷基本上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說，李賢哲的右眼永久失明了。
但醫生說不出原因。
當時的醫療設備和技術有限，查不出這種從正麵穿刺造成的損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在病歷上，醫生隻能含含糊糊地寫下了“不明原因的急性視網膜損傷”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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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公司賠付了六千三百萬韓元。
嚴仁淑在銀行櫃檯前看著存摺上新增的數字，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一隻眼睛六千萬，那兩隻眼睛就是一億兩千萬。
她忍不住在心裡算了一筆賬——一個人身上有多少“值錢”的部位可以拿來換錢。
她打算一個一個試過去。
6月，首爾已經進入了盛夏。
嚴仁淑帶李賢哲回到了首爾的出租屋，說要讓他換個環境好好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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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哲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了。
一方麵是嚴仁淑持續在他的飲食裡加入精神類藥物，讓他整日昏昏沉沉、反應遲鈍；另一方麵是接二連三的“意外”讓他的身體和心理都受到了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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