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23日。
距離凱倫失蹤整整一個月。
那天早上，米利亞姆走進浴室，洗了一個小時的熱水澡。洗完出來，她對著鏡子化了一個完整的妝。眉毛、眼線、口紅，一樣不落。
然後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走到客廳。
大女兒阿薩利亞正坐在沙發上發獃。這一個月她瘦了十幾斤，眼窩深深地凹進去，像個骷髏架子。
米利亞姆站在她麵前。
“他們不會把凱倫送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女兒。
“我知道她已經死了。”
阿薩利亞擡起頭，嘴唇在發抖。
米利亞姆彎下腰，雙手捧住她的臉。她的手很燙，像是剛在火上烤過。
“我不會再哭了。從今天開始，我剩下的每一天，都要用來做一件事。”
她頓了頓。眼眶很乾，一滴眼淚都沒有。可阿薩利亞說，她看到母親的眼球上全是血絲，像是眼球本身在流淚。
“找到那些傷害你妹妹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阿薩利亞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當天下午，鄰居們就聽說米利亞姆“瘋”了。
她拿著一支筆和一個本子，挨家挨戶地敲門，問有沒有人在1月22號那天看到過什麼。有人把門摔在她臉上，有人勸她別做傻事，有人說“那是澤塔斯的人，你不要命了”。
她的兒子路易斯跪下來求她：“媽，你這樣做隻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米利亞姆看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話。
“凱倫死之前，叫的是媽媽。我聽到了。”
路易斯愣住。
“電話裡那個聲音，她一直在叫媽媽。”米利亞姆低下頭，看著自己赤著的腳，“她叫了我，可我不在。我在美國伺候別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死了，我連一聲都沒應。”
她擡起頭，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東西。
那不是淚。
那是火。
“所以這件事，我必須做完。”
路易斯沉默了很久，最後站起來，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
“媽，這個人在警察局上班。他說過，有事可以找他。”
米利亞姆接過紙條，看了很久。
這是她得到的第一條幫助。
她不知道的是，這也會是最後一條。
……
米利亞姆的調查方式簡單粗暴。
她打開了手機上的社交軟體，在搜索欄裡輸入了一個名字。
薩馬。
這是她從綁匪嘴裡聽到的唯一一個稱呼。那天在餐廳見麵的時候，那個年輕人手裡拿著對講機，對講機裡有人叫他“薩馬”。
就這一個名字。沒有照片，沒有地址，沒有其他任何信息。
米利亞姆在臉書、推特、Instagram上一個一個地搜。同名的人太多了，她一條一條地翻，一個一個地排除。
三天。
七天。
一個月。
三個月。
她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其餘時間全在盯手機屏幕。眼睛紅腫得像被人打過，她滴點眼藥水繼續看。
三個月後，她終於在一個賬號裡翻到了一張照片。
是個年輕人，二十歲出頭，瘦削的臉，顴骨很高。他摟著一個女孩，女孩穿著一件冰淇淋店的製服。
米利亞姆放大了照片。女孩胸口的工作服上印著一個商標。
她把那個商標截下來，發給了鎮上一個跑過很多地方的小販。
“這個牌子，你在哪見過？”
小販看了一眼：“哦，這個啊，隔壁鎮上那家冰淇淋店，開了好多年了。”
隔壁鎮，四十公裡。
米利亞姆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車，找到了那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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