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支舞壓住滿堂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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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門簾子向兩旁分開，薑若璃從更衣室走了出來。
月白禮服已經換下，火紅舞裙貼著腰身收攏，裙擺垂著數排流蘇，走動時擦過膝側，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她肩上隻搭了半幅薄紗，領口露出一段白皙頸線，烏發挽起，鬢邊別著一枚小巧的紅羽飾。
阿杏捧著折扇跟在後麵，急得連氣都顧不上喘。
“小姐，霍小姐剛才還說，這支舞最難，若是接了就不能換曲。”
“牌是她遞來的，曲子也是她定的。”
薑若璃接過折扇，扇骨在掌中敲了敲，“她既然想看，我總得讓她看個明白。”
她踏入宴廳，四處壓低的交談便斷了幾處。
霍明珠坐在席邊，原本等著看她臨陣退縮，此時肩背僵住，連手裡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霍景明的目光從她肩頭落到裙擺，停了許久。
“你真要穿成這樣上場？”
薑若璃在他麵前停了一步：“二公子覺得哪裡不妥？”
“貴客在場，何必把自己打扮得這樣惹眼？”
“我若穿得灰頭土臉，您大約又要嫌我給薑家丟臉。”
她抬眼，“既然左右都要被您挑毛病，我何必替您省話？”
霍景明的臉色僵住。
薑若璃沒再理他，轉身走向廳中央。
樂師已經將留聲機調好，黑膠唱片落下，銅喇叭裡傳出輕快而有力的舞曲。
她將折扇展開，橫在肩前。
第一記鼓點落下，她的鞋跟先踩住節奏，裙擺隨之向側麵甩開。
步子貼著地麵滑行，腰身收放利落，扇麵時合時展，擋住半張臉，又在下一拍移到肩後。
那套舞步帶著探戈的逼近與錯身，轉折處添進扇舞的收束，腳下節拍卻比津州舞廳裡常見的舞曲快了許多。
她沒有依照舊式舞步小心挪動，每次轉身都乾淨利索，手臂抬起時，流蘇沿著裙身蕩開，紅色鋪滿眾人的視線。
“這是什麼舞？”
“步子快得這樣，竟然沒有亂。”
“薑大小姐從前藏得夠深。”
幾句議論從席間傳出，很快又被樂聲蓋了下去。
薑若璃聽不見旁人的話，也懶得分神。
她隻盯著舞曲的節拍，把身體交給早已練熟的動作。
腰肢轉過半圈，折扇在胸前劃出利落的停頓，她抬眼朝主位一掃，接著借力後退，裙擺擦過地麵，紅色流蘇在燈下連成一片。
霍明珠握住桌沿。
她原本隻想讓薑若璃接一支最難的曲子，等著她在北原使團麵前出錯。
誰料薑若璃竟將每個重拍都接得穩當，連最容易失腳的旋身也沒有半點遲疑。
烏蘭娜支著下巴，眼睛越睜越大。
“北原也沒有這麼漂亮的舞。”
她說。
坐在她身後的使臣低聲提醒：“公主，注意禮儀。”
“看舞也要管我？”
烏蘭娜頭也沒回，“津州的姑娘總算有個合我胃口的。”
霍景明沒有聽見後半句。
他的酒杯停在唇邊，酒液沿杯沿晃了出來。
眼前的薑若璃與記憶中那個總被束胸帶勒得臉色發白的女子，已經隔著很遠的距離。
她曾站在他麵前求他陪一支舞，也曾因為他一句嫌棄，換上寬大的長裙，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那時他隻覺得她身材臃腫，舉止笨拙。
可此刻，整座宴廳都在看她。
霍景明的手掌壓住桌麵，胸口越發悶沉。
他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那些話，忽然覺得每一句都紮在自己臉上。
太子，不，少帥席上的霍沉舟自始至終都沒有移開視線。
他看著薑若璃踏過燈影，看著她抬扇時露出的腕骨，也看著四周那些男人遲遲收不回去的眼神。
酒杯擱在桌麵，他連杯中酒都沒再碰。
宋靜儀側過臉：“沉舟，舞跳得如何？”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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