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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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芯雙眼一翻，幾乎暈厥。
她明白了。
正因為聽明白了，才差點氣死。
不知父母從哪裡得知的，她在王府做丫鬟，從未想過打聽相認之事，反而當做她有能耐，在王府有體麵，拿來做大家立身的根本。
也並未想過，她在這府中，是如何艱難。
又哄騙她，家裡已經好起來了，四處打探來她的下落，說做完這件事，就能一家子團聚，她還是舉人老爺的妹妹，大家都會好好待她的。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她做事，編造出來的謊言。
她咬著牙，“姨娘……他們，得了什麼什麼好處？”
“免二年的佃糧，約莫十石。”鄔寧如實告知她。
燈芯噴了一口血，喃喃了一句，“又是十石。”
當年，她才十二歲，自願生生世世為奴，換來的糧食，也是十石，隻是那一年，糧食沒處買，折了七兩銀子，就做了永生永世難以翻身的奴。
而今年，糧食依然貴。
折下來，也是七兩左右的銀票。
為了這個，處心積慮的騙她，演出了情真意切。
燈芯大口喘氣，對燈照招招手，燈照雖然猶豫，可見她如此，還是湊上前將耳朵遞到她的嘴邊。
說了什麼，鄔寧沒聽，起身回了裡間。
但是，吐了血之人，無力回天。
燈照應了聲後，掉了眼淚，又把沒了聲息的燈芯拖出去，奴才，沒了姓名沒了籍貫，葬身之地都沒有。
隻有亂葬崗的去處。
她也沒有去處理後事，隻交給了府裡專門處理此事的人。
回來的時候，鄔寧準備睡了，她端了熱水，替鄔寧洗腳，很是認真，沒說話。
鄔寧歎氣，“可是覺得我太殘忍了，明明可以下令，讓人把她打死，他這樣的狀況，怕是兩板子都挨不過的，何必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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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下，“其實我說出這些話時在想，若是燈芯能熬過去，不往心裡去，留得一口氣在，我不再動手，看她的造化，隨緣。”
燈芯因為這些事，想要害人，誤入了歧途，便用這些事來了結。
沒有添油加醋，隻是說了事實。
有命就是有命，沒命就是沒命。
是虛偽的善良也好，還是懦弱膽小也罷，她能想到的，就是這麼做了。
燈照搖搖頭，“我明白姨娘的，姨娘並不想殺人，可是她要害你，也算是自找的報應。”
她按著鄔寧的腳，抬起頭，“姨娘，燈芯沒怪你。她說，她這些年，其實都一直惦記著回家的，她覺得，怕是哄騙她的主意，還是父母兄弟出的。她馬上十八歲了，十二歲被賣，十三歲第一個主家沒落，連帶著被發賣，來到雍王府快五年了，這些年一文一文的錢都攢著的，她想過回去的，哪怕不是以良籍的身份，隻是偶爾回去看看，也想將這些錢給家裡。姨娘大方，給了許多的賞賜，她都換成了銀子，存了十二兩有餘的錢，讓我去拿，然後去尋了她家裡人，不給他們，說明她擁有的錢財後，二兩給珠兒，二兩給我，二兩給楊婆子，其餘的，交還給姨娘。”
燈照有些不忍道，“她大概覺得，她做了這種事，不配得到姨娘給的那麼多賞賜，你別生氣了。”
想了會兒，燈照又說道，“到底是執念太深了，事發突然，又恰好和她的執念相同，她惦記著她娘說的，等家裡日子好過了，就想辦法接她回家，想要的忽然來了，她沒忍住，做了錯事。若是能讓她多想想，又不那麼巧合，未必就走到了死路上，姨娘也莫要因此消沉，反正我沒有執念的，誰來我都不會聽的。”
其實鄔寧還好吧，不至於消沉，燈芯的背叛，對她來說，隻是敲了一個響亮的警鐘，對於她的死，也沒有太大的波瀾。
沒什麼該死不該死的。
事兒到了這種地步，一切人和事，總是要有結果的。
“難為你還在開解我，我還以為你會覺得我狠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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