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二條腿換一缸醋高壯魯才不在意別人說什麼，一路沖回來，習慣性的回張旖旎家，走到院子裡急剎車，掉頭去隔壁自己家了了。此刻，他難得升起點愧疚心。
來到自家院門口，他"哐當"一聲推開門，扯著嗓子喊：
"娘！娘！"
王玉梅正在竈房貼餅子，聽見動靜趕緊出來，在圍裙上擦著手："咋了咋了？狼攆你了？"
真是稀罕，自從兒子腦袋受傷回來後，像個小巴狗子似的，纏著人家妮妮，連娘都忘了。
"娘！"高壯魯衝到她跟前，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汗珠子："娘我問你個事兒！"
"啥事兒你慢慢說，順順氣兒。"王玉梅伸手給他拍背，"大冷的天。咋還熱一帽頭子汗。腿疼不疼？"
"不疼不疼，娘……"高壯魯抓住她的胳膊，急切的問，"我知道三大件是啥了，三十二條腿呢？啥家具有三十二條腿？那得多難看？"
王玉梅："……"
他皺著眉頭，愁雲滿麵，"王二嬸說的，說結婚得有這個。啥傢具啊，三十二條腿？"
王玉梅掰著手指頭數，"床四條腿，大衣櫃四條腿，床頭櫃倆就是八條，寫字檯四條，椅子六條，飯桌四條，還有梳妝台、臉盆架……"
王玉梅數著數著，自己也數不清了，"反正就是全套新傢具，加起來湊夠三十二條腿，圖個吉利，顯得婆家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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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壯魯聽得目瞪口呆。
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要……要這麼多東西啊？"那咋整？一天兩天湊不齊啊。
"那可不！"王玉梅白了他一眼，"人家姑娘養這麼大，風風光光嫁過來，啥都沒有像話嗎？你爹當年娶我的時候，家裡窮，就湊了八條腿，我委屈了半輩子。妮兒這麼好的姑娘，可不能委屈了人家。"
高壯魯低下頭，雙手無措，不知道往哪放，也不說話。
剛才那股子高興勁兒，像是被潑了盆冷水，"滋啦"一聲，冒了股白煙，滅了大半。
他原以為結婚就是兩個人好，在一塊兒過日子就行了。沒想到還有這麼多說道，這麼多東西要準備。
可他啥都沒有啊。
他現在就是個半殘的人，腦子不好使，腿也不利索，連工分都掙不了。拿啥娶媳婦？
王玉梅一看他那蔫頭耷腦的樣子，就知道這孩子又往心裡去了。
"咋了？這就慫了？"她推了他一把。
"不是慫，"高壯魯悶悶地說，聲音低了八度，"就是……娘，咱家有這麼多錢嗎？要是沒有錢，我咋著娶媳婦？"
王玉梅嘆了口氣，還沒說話，高壯魯蔫頭蔫腦地往外走：“我知道了娘……”
王玉梅踮腳扭住兒子的耳朵：“你知道啥了你知道……別說三十二條腿，就是六十四條腿咱也買的起，當初你倆說結婚後就隨軍不在家裡住，娘就沒想著操持這些物件，尋思著到時候把錢給你們也行……唉……誰知道你受這麼重的傷，還不知道以後能不能當兵……放心吧兒子，咱家有錢，你當兵這些年的津貼，娘都給你攢著呢……”
高壯魯半信半疑中。
"咋？不信你娘？"王玉梅瞪了他一眼，"別小瞧人，就算不用你的津貼，你娘我雖然沒啥大本事，可給我兒媳婦湊點嫁妝的能耐還是有的！不用你操心。"
高壯魯看著她，眼睛有點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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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記不清以前的事兒了，可眼前這個女人——眼角的皺紋、說話的大嗓門、粗糙的手掌……都讓他覺得親。
這是把他拉扯大的人。是這世上對她第二好的人，嗯，對他第一好的是媳婦。
"。你謝謝"，啞點有音聲，說聲小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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