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偏方把自己喝進衛生所陳副營長在衛生所守了一夜，眼睛都紅了。
第二天，張旖旎跟著趙剛媳婦去衛生所看望。
一進病房，就看見趙秀蘭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有氣無力的。
陳副營長坐在床邊，低著頭，也不說話。
四個丫頭在病房門口蹲著，大的照顧小的，可憐巴巴的。
趙剛媳婦走上前，把一兜子雞蛋放在床頭櫃上：
"嫂子，咋樣了？好點沒？"
趙秀蘭虛弱地睜開眼睛，看見她們，眼淚又下來了：
"妹子……我咋這麼命苦啊……人家說吃醋能生兒子，我都吃了十幾瓶了，咋還把自己吃病了呢……"
張旖旎："……"
都這樣了，還想著生兒子呢！
趙剛媳婦也哭笑不得：
"我說嫂子，你可別瞎折騰了。啥吃醋生兒子啊，那都是騙人的。你看你，把自己折騰成啥樣了？"
"那咋辦啊……"趙秀蘭哭喪著臉，"我要是生不齣兒子，我婆婆饒不了我，建國他也……"
她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陳副營長。
陳副營長擡起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半天說出一句：
"秀蘭，要不……咱不生了吧。實在不行，咱給閨女招個倒插門……"
趙秀蘭愣了一下，然後"騰"地坐起來：
"不生了？我這麼年輕，又不是不能生，憑啥不生！我還沒生齣兒子呢！老陳家的根兒不能斷在我手裡！"
陳副營長苦著臉說：
"可是……你這身體……"
"我身體沒事兒！"趙秀蘭斬釘截鐵，"歇兩天就好了！等我好了咱接著生！我就不信了，我趙秀蘭還生不出個兒子來！"
陳副營長："……"
他張了張嘴，想說啥，又咽回去了。
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張旖旎看著他那樣，差點笑出聲來。
這位陳副營長，是真怕了。
可他又不敢硬來。
也是夠窩囊的。
從衛生所出來，趙剛媳婦一路笑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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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呀，笑死我了，"她捂著肚子說，"你看見陳副營長那臉了沒？跟吃了苦瓜似的。"
張旖旎也忍不住笑：
"他是真怕了。"
"能不怕嘛，"趙剛媳婦說，"天天被媳婦追著交公糧，家都不敢回，換你你不怕？"
“交公糧”多形象的比喻！
"嫂子，你說……她咋就非得生兒子呢？"張旖旎感嘆，"四個閨女多好啊，一個個的都挺可愛的。"
趙剛媳婦也嘆了口氣：
"嗨，這事兒咋說呢。一個地方一個風俗，她老家那邊，重男輕女厲害得很，沒兒子，在村子裡都擡不起頭來。她從小聽的就是這個，長大了自然也就這麼想了。再說了，她婆婆天天給她施壓，她男人也不堅定，可不就一門心思鑽牛角尖了嗎。"
張旖旎點點頭，也是，環境造就人。
你沒法用後世的觀念，去要求一個七十年代的農村婦女。
她從小到大接收到的信息就是"女人得生兒子"，你讓她一下子轉變過來，哪兒那麼容易。
其實即便是在現代，也是有很多重男輕女的家庭。張旖旎的媽媽就是這樣的。
"那……就沒人勸勸她？"張旖旎問。
"咋沒勸？"趙剛媳婦撇撇嘴，"軍嫂們勸了多少回了，沒用。她認準了的事兒，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陳副營長呢？他就不管管？"
"他管得了嗎？"趙剛媳婦笑了，"他自己都被媳婦追得滿街跑，還管呢。再說了，他心裡頭，未必就真不想要兒子。他要是真的態度堅決，說啥也不生了，趙秀蘭能鬧成這樣？"
張旖旎想了想，覺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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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
一個想生，一個半推半就，結果生到第四個，女的魔怔了，男的害怕了，就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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