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驚悚世界裡的放蕩遺孀（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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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洛被曾汐公爵環著腰站在那麵牆前麵，牆上的夜明珠忽然閃了一下，幽綠色的光變成了另一種顏色。
灰白色的，像被水洗過的舊棉布。
光芒暗下去的時候整間密室像被什麼東西吞進去了一樣，四麵牆開始變薄、變透，露出後麵的另一個場景。
卿洛的腳底下踩的不再是冰冷的石磚地麵了，而是泥土。
濕潤的、帶著草腥氣的泥土，上麵長著薄薄一層青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還在，裙擺還在，但他身上的淡紫色長裙變成了粗布裙子，袖口磨了邊，指甲縫裡沾著泥土的顏色。
他站在一座小院子裡。
籬笆牆是柳條編的，矮矮的，外麵是田野。
田裡種著麥子，麥穗低垂著，風一吹就沙沙地響。
院子中間有一棵老槐樹，樹底下放著一張矮桌和兩把竹椅，桌上擱著一壺茶和兩隻粗瓷碗。
一個女人從屋裡走出來。
她大概三十出頭，臉圓圓的，眉眼溫和，頭發用一塊藍布包著，袖子卷到手肘，手上還沾著麵粉。
她把一屜剛蒸好的饅頭端到矮桌上，朝院子外麵喊了一聲。“吃飯了！”
院門外有人應了一聲。
一個男人推門進來，個子不高，挑著一副擔子，一頭是針線布頭，一頭是零碎雜貨。
他放下擔子在桌邊坐下來，女人給他盛了碗茶，他接過去的時候順手在女人手背上摸了一下。
女人拍了他一巴掌，臉紅了。
卿洛站在院子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呼吸都放輕了。
係統在他腦子裡響了一聲：“女巫的記憶。原始片段。”
畫麵快進。
戰爭來了。村子燒了，那間小院子被火吞了半邊，籬笆牆塌了，那棵老槐樹被砍了當柴燒。
那個叫老周的男人被征召進了運輸隊，臨走之前女人把家裡最後一塊布縫在他衣服裡，眼淚掉在他手背上。
老周笑著說等他回來。
然後畫麵又跳了。
老周沒回來。
他死在路上了——一隊騎兵衝過運輸隊，他連人帶擔子被馬踏進了泥裡。
那隊騎兵的旗號是玄色的蟒紋旗。
卿洛認得那麵旗——和曾汐公爵那幅畫裡的背景一模一樣。
領頭的將領身量很高，穿著暗紅色的戰袍，深紅色的眼睛在畫麵裡冷冷地掃過泥地裡那具已經看不出形狀的屍體。
畫麵再轉。
那個將領在一個宴會廳裡舉杯慶功，身邊站著另一個穿灰色軍裝的男人，肩章上綴著星徽。
宴廳角落裡還站著一個年輕的文官，低著頭在寫什麼。
三個人的臉在畫麵裡依次轉過——曾汐公爵、莊園主人、還有一張卿洛昨天剛見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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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
卿洛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偏過頭去看站在自己身邊的曾汐公爵，那個人也站在記憶的畫麵前麵，深紅色的瞳仁定定地看著畫麵裡那個被他踏進泥裡的運輸隊隊員。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卿洛注意到他擱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畫麵最後定格的是一座茅草屋。
那個女人坐在屋裡，麵前擺著一隻缺了口的陶碗和一把乾枯的野花。
她把野花一瓣一瓣地撕碎了扔進碗裡，嘴裡念著什麼卿洛聽不清的咒文。
茅草屋的四壁上慢慢浮現出圖案——正是古堡地下三層那些畫的圖案。
沒有臉的男人，一個接一個地鋪滿牆壁。
她的丈夫。
她要用這種方式把三個人封在這裡，永遠困在她造出來的循環裡，直到他們死。
灰白色的光散了。
卿洛重新踩在了冰冷的石磚地麵上，密室恢複了原樣，牆上那些刀劍和軍旗還在，那五個無臉的人偶還站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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