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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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雨荷在對講機裡喊了一聲“準備”。
虞幼安把水杯還給唐樂,走到自己該站坐位置上。
“action。”
冷宮陰寒刺骨,四壁斑駁灰暗,青磚地上積著薄薄一層冷霜,終年不見多少暖陽。
曾經豔冠六宮、鳳儀萬千的華妃年世蘭,錦衣早已換成粗布灰衣,孤零零坐在冰冷的床沿,眼底隻剩荒蕪與倔強。
她的手指攥著粗布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縫裡嵌著灰,昔日那雙手上塗著的鮮紅蔻丹早就褪得乾乾淨淨。
蘇培盛帶著宮人立在門外,神色肅穆,奉皇後懿旨前來,端著白綾、毒酒、匕首三樣死物,靜靜等候。
宮人們低著頭,沒人敢往裡麵看一眼。
甄嬛一身素色宮裝,緩步踏入這片死寂之地。
年世蘭抬眼,眸光銳利依舊,哪怕身陷囹圄,傲氣分毫未減,冷冷開口:“膽子還挺大的,冷宮也敢這樣進來。”
甄嬛神色平靜,步履從容,一步步走近:“這個地方,我來得比你多。當初我就是在這裡,看著麗嬪在我麵前瘋癲無狀。”
年世蘭聞言,胸中積怨瞬間翻湧,她死死盯著甄嬛,字字含恨:“你不要做夢了!你把我害到如此地步,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甄嬛淡淡垂眸,語氣清冷,不帶半分憐憫:“沒有人要害你,是你自作自受。淳貴人溺水是你做的吧?在溫儀公主吃食裡下木薯粉是你做的,指使餘氏在我藥中下毒,推眉莊入水,冤枉眉莊假孕爭寵,可樣樣都是你做的。”
年世蘭麵色驟沉,怒極反笑,眼底滿是不甘與鄙夷:“我就知道!曹琴默那個賤婦敢反咬我一口,必定是你在背後指使!憑她,哪有那個狗膽!”
“你還真是知人不明。”甄嬛微微搖頭,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你幾次三番利用溫儀爭寵,甚至不惜拿她的性命開玩笑。襄嬪是她的生母,哪有不恨的道理?你以為她恨你的心思是從今日才有的嗎?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早該知道她對你有異心了。”
年世蘭脊背緊繃,想起往日風光,滿目倨傲與不甘:“以我當年的盛勢,連皇後那個老婦都要讓我三分!曹琴默不過是我身邊的一條狗,我怎麼會把她放在眼裡!”
“你到如今,還執迷不悟。”甄嬛抬眼直視她,緩緩道出最殘酷的真相,“你以為皇上是真心喜歡你嗎?”
這句話,瞬間刺破了年世蘭堅守多年的執念。
她猛地抬頭,眼底是近乎偏執的篤定,聲音發顫卻無比堅定:“皇上待我是真心的!”
看著她自欺欺人的模樣,甄嬛終是道出了藏在盛寵之下最冰冷的算計:“那你可知,你日日焚燒的歡宜香,裡麵摻了大量的麝香。你多年不孕,不是你身子不好,是皇上根本就不允許你生下有年氏血脈的孩子。”
轟的一聲。
年世蘭渾身一震,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她不敢置信,喃喃搖頭,聲音破碎顫抖:“不可能……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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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當年那碗安胎藥,不過是替皇上擔了虛名。”甄嬛的聲音冰冷無情,徹底擊碎她最後的幻想,“你灌了端妃再多的紅花,也換不回你的孩子。你是年家的女兒,皇上對年羹堯早有戒心,他絕不會讓你生下年氏的孩子。”
年世蘭渾身劇烈顫抖,眼眶瞬間通紅,淚水毫無預兆滾落。
那些淚珠從她灰白的臉頰上滑下來,落在粗布灰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極致的絕望席卷四肢百骸,她仰頭淒厲悲喊,聲音嘶啞破碎,震徹整座冷宮:“皇上!你害得世蘭好苦啊!”
一字泣血,一語斷腸。
話音未落,她驟然轉身,用儘畢生所有力氣,猛地狠狠撞向身後冰冷堅硬的牆壁。
雪白的鮮血瞬間濺上斑駁灰牆,豔麗刺目,如一朝開儘、轉瞬凋零的血色牡丹。
她的身體從牆壁上滑落下來,沿著灰色的磚麵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最後倒在青磚地上。
她的眼睛還半睜著,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某個看不見的位置,嘴唇微微張著,最後一口氣從唇間散出去的時候,像是還在喊那個人的名字。
那個豔壓滿蒙八旗、鳳儀萬千、驕縱熱烈的華妃年世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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